《大秦帝國》是彼岸作家孫皓暉所寫小說,磨劍十六載,卷帙十一卷,文長五百萬字,允為華人歷史上最長的歷史小說著作(歷史小說巨匠高陽的不朽鉅作《慈禧全傳》新版十本之數,應為二百萬字以內,至於知名度更高的《胡雪巖》系列,則應在此數之內),在2008年搬上電視劇,預計要拍200集以上,若屬實的話,當為大陸中央電視台最長的多部製作影集(單部影集最長的當然是《三國演義》的84集),不僅打破了《三國演義》的紀錄,其硬底子演員和拍攝涵蓋時間之長,也將創下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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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段對白出自於電視劇《江山風雨情》,此劇由陳家林導演,描述明末史事,取歷史重大事件,細節由藝術加工而成,與史實不合之處,所在多有,此戲劇家言,不必認真視之也。該劇擇角甚佳,許多大陸知名的表演藝術工作者,如陳道明(無間道、康熙帝國清聖祖,該片客串明熹宗)、陳寶國(漢武大帝漢武帝、大宅門白景琦,該片客串演出桂王)、鮑國安(三國演義曹操、武則天唐太宗,飾演洪承疇)、唐國強(三國演義諸葛亮、雍正王朝清世宗,該片演出皇太極)、王剛(宰相劉羅鍋的和珅,該片演出王承恩)皆參予演出。其中洪承疇一角由北京中央戲劇學院教授鮑國安出任,鮑氏為大陸國家一級京劇演員、表演藝術家,電視劇代表作為中央電視台《三國演義》中的曹操。此場景是明軍擊破滁州闖軍的佈置過程。)
〈洪承疇在進剿明末流寇時和下屬的對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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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蘭芳1930年訪問美國時的手冊,時年梅先生37歲)
  當一九三○年夏季蘭芳自海外載譽歸來時,祖國已殘破不堪。翌年東北卽陷敵,故都城頭上的敵機更是日夜橫飛。接著又是一二八淞滬血戰,倭患日亟。北平距敵人底槍尖最近,居民無心看戲,有錢人更紛紛南下。因之梅氏演戲的對象亦轉以南方為重。他帶著他底劇團隨處流動。這時已沒有張宗昌一流的軍閥和他為難,他過著自由職業者的生活,政府對他不聞不問。但是北方,畢竟是梅郎的故鄉。那兒有他底祖宗廬墓,親戚故舊。逢年過節,那兒更有大批挨餓的同行在等待著他的救濟。祖師爺廟上的香火道人,也在等著梅相公一年一度的進香。
  所以每次當蘭芳所乘的飛機在南苑著陸時,在那批名流聞人和新聞記者的後面總是站著些鬚髮皓然,衣衫襤褸的老梨園。在與那些「名流」階級歡迎人員握手寒暄之後,蘭芳總是走到這些老人們的面前,同他們殷殷地握手話舊。他們有的是他父執之交。有的是他底舊監場。現在都冷落在故都,每天在天橋賺不到幾毛錢,一家老幼皆掙扎在饑餓線上。他們多滿面塵垢,破舊的羊皮袍子上,蝨子亂爬,他們同這位名震全球的少年博士如何能比!
  當他們看到這位發光鑒人,西服筆挺的美少年時,不猶得都一齊蹲了「打千」向梅相公「請安」。蘭芳總是倉惶地蹲下,把他們扶起。對他們噓寒問暖,總是滿口的大爺、老伯、您佬……像一個久別歸來的子侄。二十年前舊板橋,今日的梅畹華博士還不是當年在他們面前跳來跳去的梅瀾嗎?
  你怎能怪,當梅氏的汽車一響,那批天橋人都扶老攜幼地圍攏過來,老人家們更叫過孫子來向梅叔叔叩頭呢!每逢嚴冬臘月,當蘭芳把孝敬他們的紅色紙包兒(那裏面的蘊藏往往超過他們幾個月的收入)遞過去時,你可看到哪些老人們昏花的眼角內湧出絲絲的熱淚,透過蓬鬆的白色鬍鬚,滴到滿是油漬子的破皮袍子上去。
  梅蘭芳是何人?他是全球矚目的紅星;是千百萬摩登青年男女的大眾情人。但不要忘記,他更是這批老人家們的心頭肉,掌上珠呢!就在這時國際政潮有了波動。蘇聯禁不起日寇的壓力,把中東路賣給了偽滿,這一個國際間的無恥行為,引起了我國全國上下的憤慨。史達林為沖淡中國人民的反蘇情緒特地電邀梅博士和蝴蝶女士一道至莫斯科演技。於是蘭芳乃有一九三五年的訪蘇之行。
  政治儘管總是醜惡的,藝術畢竟還是藝術。梅氏資產階級的藝術,對那無產階級國家的國民,也居然有空前的號召力。莫斯科大戲院前排隊的羣眾,不下於紐約的四十九街。遲至一九四九年那奉命東來指導中共劇運的蘇聯的劇作家西蒙諾夫還不得不說:「過去梅蘭芳先生在蘇聯演出引起了絕大興趣,其影響至今不衰。」(見一九五○年中華書局版「人民戲劇」第一卷第二、三期第五十頁。)在蘇聯的演出,又獲得另一佐證,那就是一個眞女人──蝴蝶,在一個假女人面前甘拜下風了。那布口袋上一個小酒渦(德國人為蝴蝶所作的漫畫)的魔力,遠沒有梅氏的大。她至多吸引了些異性的眼光,不像蘭芳之受兩性愛慕也。蝴蝶的「夜來香」不用說更抵不上梅氏的南梆子了。
  蘇聯歸來後,國難益發嚴重了。二十六年夏季,倭寇果然發動了全盤的侵華戰事。故都瞬卽淪陷。這一隻近百年來受盡屈辱的睡獅,這時忽然發出了近千年罕有的吼聲,抗戰開始了!而這時政府也為這抗日的萬鈞重擔壓著喘不過氣來,故亦無暇來發動這批藝術家了。在這存亡絕續的關頭,不是為著抗日,誰還有心在後方唱戲!於是蘭芳只好隨著逃難的羣眾,避到香港去。所以以後在報紙上除偶爾看到點「梅郎憂國」的消息之外,他是不唱戲了。
  戰局一天天地惡化,我們長江大河般的鮮血,抵擋不住敵人野蠻的炮火。幾十萬,幾百萬的青年在前線前仆後繼的倒下去,一座座莊嚴雄偉的古城被敵人野蠻地炸毀了。在二十七年冬際我軍終於退出武漢,抗戰到了最艱苦的階段。就在這時期,那意志薄弱的汪精衛受不住了。他心一橫,向敵人投降過去。最無恥的是他還要演一幕「還都」的醜劇。為表示抗戰「結束」了,他要來歌舞昇平一下。而梅郎當然是歌舞昇平最好的象徵,於是他著人向梅氏說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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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蘭芳飾演《貴妃醉酒》中的楊玉環)
  蘭方的花旦戲,經過一批文人的匠心,也有了大大的改善。他能演傳統樂且淫而俗不傷雅。後來醉酒的楊貴妃比以前思凡的小尼姑也高明多了。
  在「太真外傳」裏,你看在華清池賜浴之後,那玉環妃子在百花亭畔,喝得七分酒意。想起那鬍鬚滿腮的老頭子,不能不使她失望,在那白玉臺階邊,她徘徊上下,酒興催人,情難自己。她把雙手緊緊按住腰下,懶洋洋地躺在臺階上,眉尖下洩露出最淫蕩的眼光來。這時台後的樂隊打低了調子,以二胡三弦為主,奏出一段悠揚的「柳腰錦」,接著板鼓篤落一下,京胡提高了調子,轉入二黃倒板,再轉頂板,她醉態酣癡的唱道:「……這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這時萬縷春情自丹田內湧出,她委實不能自持了,不禁柔弱無力地舉起手來,叫道:「高-力士;……卿家在那裏……」誰知那聰明的中國皇帝早就料到這一著。那在一旁愛莫能助的太監,高力士,應聲輕輕的跪下道:「娘娘……奴才……不……不……」她再舉起手來招一招,叫道「力-士。」
  在這嬌滴滴的聲音裏,舞臺下千百個觀眾不覺都停止了呼吸。千百張「劇情說明書」被人們不知不覺地搓成無數個小紙球。性子急的男士們這時恨不得一躍上臺把高力士推向一邊;女觀眾們也同樣地局促不安起來,因為她們知道演這個痛快淋漓場面的不是女性的楊玉環。而是男性的梅蘭芳!
  就在這緊張的幾分鐘內,有的女士們竟被人在手上偷走了鑽石戒指;老大爺們也有被小偷在這時割去了狐皮袍子後面的下半幅。那坐在前排的英、美公使們,也不禁緊緊地拉住他們身邊「密賽絲」(Mrs.)們的手,輕輕地叫一聲「汪達否」(Wounderful)。在他們洋人面前唱京戲,本是對牛彈琴,但在這場合下,蹤使是牛也要為之情思蕩漾的!據說美國駐華公使芮恩施(Paul S. Reinsch)就是這樣而向徐世昌總統提議邀請蘭芳遊美的。
  那在台下看得出神的詩人易順鼎,這時也「煙絲披裏純」(Inspiration)一動,做出一首「萬古愁曲」來。他說:「此時觀者台下百千萬,我能知其心中十八九,男子皆欲娶蘭芳以為妻,女子皆欲嫁蘭芳以為歸,本來尤物能移人,何止寰中歎稀有;……籲嗟乎!謂天地而無情兮,何以使爾如此美且妍?謂天地而有情兮,何以使我如此老且醜?」
  籲嗟乎!看過蘭芳的戲,而自歎「老且醜」者,新夫婦尚且不免,況易老夫子乎!
  真是像演「貴妃醉酒」這一類的戲,如演員們自己的秉賦內,沒有這種縱是女性也少有的浪勁,是不能體會得那樣淋漓盡致的。但是梅蘭芳這個尤物,他就能模擬得維妙維肖。
  這兒是在萬馬軍中,那個蓋世英雄的西楚霸王被十萬漢軍圍困在垓下。眾叛親離的結果,現在是四面楚歌,滅亡就在旦夕。在這種絕境裏,唯一對他忠貞不移的,便是那個隨他轉戰十餘年的妃子,溫柔多情的虞姬。可是現在這一對英雄美人已到了最後生離死別的時候了。
  當時繡著一株碩大梅花的繡幕緩緩地卷上時,你可看到在那連宵突圍不成,現在倦極而臥的彪形大漢的身旁,徘徊著一個我見猶憐脆弱的女子。這時是月到中天,隱約可聽出四周喊殺之聲。在這個淒涼的軍帳內,為讓他休息一忽兒,她默默地走出帳外,時當初秋天氣,眞是「雲斂晴空,冰輪乍湧,好一派新秋光景……。」要不是國破家亡,這一番夜色該多值得留連。……她徘徊在月光之下,心亂如絲。這時後臺的樂隊奏出了幽怨的二黃南梆子。她清晰的唱道:「……大王爺,他本是,剛強成性,……屢屢地進忠言,他總不聽……。」她不禁思潮起伏,愁愛交煎……。忽然武場內敲起「東──倉」,接著便是一陣大鑼大鼓,一陣楚歌聲,敵人已殺進城來。她倉惶地逃入帳內,忙叫「大王──醒!」
  那個餘威猶在的項王,一覺醒來,知情勢已到最後關頭。現在他倆是被困在十萬軍中,項王所餘數十騎耳!挾一個柔弱的虞姬一道突圍,勢所不能;撇她而去,於心何忍。英雄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此情此景,縱然是西楚霸王,也不禁熱淚盈眶,發出了哀鳴。那花臉緊緊地拉住她的手,悲壯的唱道:「十餘年,說恩愛,相從至此,眼見的,孤與妳,就要分雖……。」但是在他身邊那個依依不捨的小鳥,卻仍然凝視著他,叫著「大……王……呀!」
  也就在這一聲裏,不知道有多少個觀眾的手帕為之濕透了。
  在二十四小時之內,你可看到蘭芳由一個浪勁十足的楊玉環變成一個以身殉情的虞姬。這是人類性靈中相反的兩面,但兩個都達到了極端,沒有這種天賦的人,是模擬不出的,而蘭芳的秉賦中便蘊藏著人類性靈最高境界中的無數個極端。所以他無論模擬那一種女性美,都能絲絲入扣,達到最高峯。
  那些只會「擁而狂探」(用沈三白語)的碧眼黃鬚兒,對我們以男人扮女人的舊劇搖頭長歎,那只能怪他們自己淺薄;不就是他們所看非人。試問今日天下有幾個女人,比我們的梅蘭芳更「女人」?如果女性演起來,還沒有我們男性的女人夠勁,那憑什麼女人要獨霸女性的藝術。
  民國初年,北京女伶之禁大開,但是千百個女伶,就是這樣地在蘭芳面前垮下去了。一九一七年二十七萬的北京觀眾把蘭芳選為全國第一名旦。如在清末他就是「花國狀元」了。
  同年,那與我們有同好的日本人,重金禮聘,把蘭芳接到東京去。在那輝煌燦爛號稱遠東第一的東京大舞臺開幕典禮中第一個捲簾而出的不是旁人,正是我們的梅蘭芳!
  在日本幾個月的勾留,六千萬的日本人為他瘋狂起來。本來事也難怪。須知那坐在第一號包廂內的皇后和公主們所穿的服飾,也不過是那被三萬日本派往唐朝的留學生帶回去的,長安市上婦女所穿的式樣罷了,和我們長生殿內楊貴妃所穿出來的「宮樣」如何能比。
  男子不必提了。日本少女們則尤為之顚倒。蓋日本女子本卽羡慕支那丈夫,蘭芳一來正搔著癢處。她們被弄得如醉如癡。有的乾脆痛快淋漓地寫起情書來。那些芳子、蕙子們把蘭芳哥哥叫得甜甜蜜蜜。梅郎返滬後,她們好多都喪魂失魄,整日價愁思睡昏昏。由於日本仕女對蘭芳的愛慕,日本權貴於一九二四年,又把梅郎請去一次。東京不比紐約,梅氏在日本是可長期演唱的。但梅郎究竟不是櫻花,東瀛何福消受。他之匆匆去來,眞是留得扶桑,薄幸名存。
  日本歸來後,不用說蘭芳已是遠東五萬萬人所一致公認的第一藝人了。但是就在蘭芳東渡之前,他已是北京罕有的「闊佬」了。民國三、四年後,梅氏每天的收入是自五十元至一百元不等,至於千元一晚的特別演出還不在計算之列。外交宴會,紳商酬酢,幾乎非有蘭芳出演便不能盡歡。到北京遊覽的外籍遊客非一訪梅宅不能算到過北京。瑞典皇太子格斯脫(S. A. R. Prince Gustavus Adolpho),印度詩人泰戈爾均曾踵門造訪。生意經最足的美國華爾街大亨,對梅氏也一擲千金無吝色。一九一九年美國一批銀行家結隊作北京之游,請蘭芳演唱了三十分鐘,他們便奉贈酬金美鈔四千元。論鐘點算這恐怕是世界上藝人收入的最高記錄。那在一旁看得目鈍口呆的美國窮文人蘇格爾說這是千眞萬確的,因為這個數目就是開這張支票的人告訴他的。須知那善於把「生意當生意做」(Business is Business)的美國大亨是最考究一分錢一分貨的。如果無所獲,他們是拔一毛而利天下不為也。
  但是這時的梅蘭芳沒有因成功而自滿,或是因多金而以富貴驕人。他孜孜不倦,勤于所習。在北京深居簡出。外人在舞臺之外,很少看到他。歐美畫師,想替這位名人畫一兩張速寫像也很難如願,據說是因為梅郎羞怯,不願多見生人。
  他於練習本行技藝之外,也勤于習字畫畫。蘭芳寫得一手秀如其人的柳字;也能畫幾筆疏影橫斜的梅花,出手都很不俗。
  他不煙不酒,起居飲食甚有規律,私生活十分嚴肅。對他一舉一動最好獵奇的歐美記者,也都說他沒有沾染絲毫不修邊幅的習慣(Bohemianism),並且和他接談之後,大家都有個共同印象,說他像一個極有修養的青年學者。
  不過蘭芳究竟是一代風流人物,于兩性之間,難免也有佳話流傳。被動的不算,主動的則有他與余派鬚生,名坤伶孟小冬的戀愛故事,這是盡人皆知的。為此蘭芳家庭中也曾鬧倒過葡萄架。那為蘭芳作伐的人,也因此在臉上被抓出個永誌不忘的疤,這些。在蘭芳出身的社會裏,本是賢者不免的事,不必大驚小怪。
  就在這樣平凡而不平凡的生活裏,蘭芳在北京一年年地過下去。他的身價自然是與他底唱片一樣,與日俱增。但在他底歌聲裏,世界和中國的政局,都有了滄桑之變。尤其是「北京王」的興衰。短短的十來年內,他看過袁世凱、張勳、曹錕、吳佩孚、段祺瑞、馮玉祥……的此起彼伏。但每個北京王對他總都有著同樣的愛護,蘭芳對他們當然也無心拒客。至於後來人傳說他與二張─張作霖、張宗昌─的特殊關係,則難免言過其實耳。
  歲月不居,革命的浪潮終於沖到華北,北伐軍於一九二八年進了北京。北洋軍閥便連根結束了。北京改為北平以後,蘭芳才第一次掙脫了與中央執政者的直接關係,其後他才逐漸掌握了自己的命運,不再受達官貴人們操縱了。
  國民政府定鼎南京之後,蘭芳出國獻藝之舊念複萌,於是乃正式籌備起來。為適應西方觀眾的嗜好;為啟發他們對東方藝術的認識,蘭芳的舊劇需要徹頭徹尾的整理和改編,任務之繁重,自不待言。
  而其中最重要的,卻是要把中樂西譜,以便洋人按圖尋聲。北京大學音樂系的劉天華教授乃接受了這一項繁重的工作。經過一批中西樂家的長期合作,劉教授把蘭芳的幾支名歌都五線譜化了。西皮譜入F調,二黃譜入E調;南曲則譜入D調。一板三眼,自然是四分之四拍,……毋待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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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德剛《五十年代底塵埃》,收錄1950年代以降唐氏的散文著作,其中一篇即是〈梅蘭芳傳稿〉[1],此書絕版已久,拜唐氏《晚清五十年》熱賣,新讀者欲覽其少作,特經遠流再版,此書方得面市。)
唐德剛教授大文,首見於《天風月刊》第五期到第七期,寫作時間是1952年8月至10月,由於作者旅居美國,中共又處索國狀態,故所述多有失實失真處,然文筆流暢,寫梅氏藝術風華躍然紙上,足可為後世觀梅蘭芳伶人生涯所憑資也,《天風月刊》今已難見,今收入唐德剛雜文集《五十年代底塵埃》。詳唐德剛:《五十年來底塵埃(台北:遠流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03年7月),頁171-215〈梅蘭芳傳稿〉。》
(梅蘭芳青年時的時裝劇扮像,此扮相為時裝劇《一縷麻》中的「林紉芬」)
如果男性之間也有一個人可以被稱做「天生尤物」的話,這個人應該就是梅蘭芳!蘭芳的名字不用說將來是與中國的歷史同垂不朽了。但他之所以能垂名史策,不是因為他實為今日的「人大代表」;也不是因為他曾經立過什麼「功」、什麼「德」足以造福人羣,而是因為他能以男人扮演女人的成功!
  一個曾經看過梅劇的蘇聯劇作家問中國駐蘇大使顏惠慶說:「你們中國人為什麼要用個男人來扮演女人呢?」顏說:「如果以女人來扮演女人,那還算什麼稀奇呢?」蘭芳現在是名滿全球了!但是老實說西方人之欣賞梅劇,恐怕多少要受幾分好奇心的驅使。可是我們看慣了「男人扮演女人」的幾萬萬中國人和日本人,為什麼又對他瘋狂地愛慕呢?這分明不是因為他「稀奇」;而是因為他「更別有繫人心處!」
  蘭芳才四歲時,父親便去世了。十年之後母親又死了。他既無兄弟,又無姐妹,所以一小便孤苦伶仃,正如他自己所說的:「世上的天倫樂事,有好些趣味,我是從未領略過的。」幸好他還有個祖母。她憫其孤苦,躬親撫養,至於成立。另外還有個「胡琴聖手」的伯父。蘭芳七歲時便開始學戲。他那馳名的「玉堂春」就是他伯父教的。所以蘭芳未到十歲就會唱「十六歲開懷是那王」了。
  他們梅家在滿清咸同年間在北京便很有聲名。所謂「所操至賤,享名獨優」。蘭芳的祖父梅巧玲身軀長得細膩潔白,肥碩豐滿而善於忸怩。所以當時便以演風騷的戲出名。在「渡銀河」一劇裏演楊太真,能使全場春意盎然。而在「盤絲洞」裏飾那和豬八戒調情的蜘蛛精,玉體半裸,尤其淫冶動人。一個曾看過巧玲戲的人說:「盤絲洞一劇,以梅巧玲最擅長,……他人不敢演也。蓋是劇作露體裝,非雪白豐肌,不能肖耳。」
梅家之入京,當始於巧玲,至於他的祖籍何處則殊無定論。「梨園軼聞」的著者許九埜說:「梅胖子,名巧玲,字慧仙,揚州人。」此說殊不可靠。因為揚州是煙花舊地。中國古代詩人羡慕「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又說:「人生只合揚州死。」所以自古以來中國的名伶名妓都說自己是揚洲人。五四運動時代,北平學人別說梅是胡適之先生和陳獨秀先生的同鄉-安徽安慶人,不知何所本。(中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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