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晨會上─脫稿演出〉
在一天的晨會上,某所國中正在舉辦優良學生的政見發表會,在冗長的發言中,同學們無不昏昏欲睡,就在行將結束的時刻,一位充滿自信、但神色間的帶著一絲慧黠的女同學登場了,她信歩走過司令台上的國旗、遺像、和烙著「穩、準、高、遠」四字校訓的橫牌,笑著接過了司儀遞過來的麥克風,開始了最後一位候選學生的政見。
一開始─這位壓軸的同學前半截的演講堪稱中規中矩,但就在快要收尾的當下,她朗聲說道:
我們的民生問題,除了食衣住行以外,就是「拉」,所以各位同學要多多愛護學校的廁所,就如校訓那「穩、準、高、遠」一樣,故大家上廁所時,馬步要站「穩」;射口要對「準」、拋線要拋「高」,射程要噴「遠」……
這一番把校訓「穩、準、高、遠」嵌在如廁過程的言語,就如同炸雷一般,打翻了台下那一群睡掛了的眼皮、低頭的竊笑聲、此起彼落的口哨聲、如雷如雨的掌聲,把這位同學最後的話語都給淹沒了。在隨後的投票中,這位語驚四座的女同學,如同吸塵器一般,囊括了近九成的二百多張選票,看來這「優良學生」的頭銜是非她莫屬了。
〈數天後─餘波盪漾〉
幾天後,校長和該校行政幹部的電話和桌面上,都多了幾份來源不同,但要求一致的信函,內容大抵是:
據聞貴校在本周晨會的的優良學生政見發表會上,有一位女同學將「貴校校訓」類比成「不雅」事物,此實為引喻失義之語,況優良學生當眾宣達此語,似有言語出格之嫌,今該生已獲選為「優良學生代表」,此等譁眾取寵之言語,實不足以為優良學生之表率,盼學校能重新討論。
〈處理後─亞軍遞補〉
該校校長極為重視此事,在全校的教師晨會中,他神色嚴肅的說道:
各位親愛的教育夥伴,相信各位都聽說了上週優良學生選拔的騷動,校方在這幾天接到不少的家長投書,認為該項選舉結果,「似有」再檢討的必要,這位同學的行為當然不可取,但同學們的神聖投票結果,也決不可以隨意改換,不知各位同仁的意見如何?
校長說的含蓄,但台下的老師是不必聽完就知道內容,於是一陣無聲的討論就在一群男女間傳開了,裡面有著這樣的聲音:男A:當然要尊重的同學的投票結果啊!現在是民主時代了,怎麼可以用一紙命令來推翻呢?
女A:這是學生「互選」的優良學生代表,只要當選人沒有涉及舞弊,作票,結果自然成立啊!況且如果我們把她撤換了,遞補者心中也不會高興吧?
男B:這位學生當然沒有大的過錯,但言行出格卻是真的,若是把「優良學生」掛在她頭上,恐怕對校譽有損吧?
女B:這位同學除了把「校訓」弄成了「笑訓」之外,更大的問題是,她把校園中最不能宣之於口,葷腥不忌的兩性笑話當眾宣達,這番純粹好玩的言語,如果給多事的記者知道了,怕對學校和同學都不好吧?
討論的過程很長,一度僵持不下,但沒有結論,老師們只好像學生選拔優良代表一般,以數人頭的方式決定這位學生的適任與否。表決結果一出,正反兩邊的數字都一樣,校長只得投下關鍵的一票,校長歛了歛臉上的法令紋,走到票匭,投下了最終裁決的一票。
〈結局A─決議不變,爭議上演〉
一週後的優良學生表揚大會上,校長正色的宣布:「本校九十六學年度的優良代表是─○○○」,一樣的答案、一樣的人選,正是高票當選的那位,正當同學們正要鼓掌歡呼的時候,校長朗聲說道:
這位女同學,雖然高票當選,平日的表現更是傑出,但在候選政見的那一天,有一件不當的言行,在此必須讓各位同學知道,就如大家所知,本校的校訓是「穩準高遠」,「穩」的原義是學生要個性穩重、「準」的原義是學生要學習精準、「高」的原義是希望學生目標要高大、「遠」的原義是學生要眼光遠闊,引喻失義是不恰當的,在大庭廣眾之下做有顏色的類比更是不行,但小庛不掩大醇,盼當選人日後不要犯這樣的錯誤,正樣才當得上「優良學生」的頭銜!
聲音說得清晰,尤其是最後幾句,幾乎是一字一句從校長口中迸出來的。台下的學生聽了這番話,有的搖頭吟哦、有的點頭頜首,但更多的是默然和贊同。幾天之後,這位校長上了各報教育版的頭條,標題是─〈學生亂開黃腔,優秀頭銜照當〉、〈校長獨排眾議,難掩「優秀」決議〉。
〈結局B─決議改變,爭議依然上演〉
一週後的優良學生表揚大會上,校長正色的宣布:「本校九十六學年度的優良代表是─○○」,不一樣的答案、不一樣的人選,當選者和台下的期待有著不小的落差,正當同學們互相投以疑惑的眼神的時候,校長朗聲說道:
各位同學似乎對於這樣的結果有些疑惑,但這樣的結果並非校長所樂見,在此校長先不發議論,我們請○○○同學上台發言。
身處這場風暴的十五歲當事人,這時眼角不免有些泛紅,她接過了校長遞過來的麥克風,步上上週她曾經走過的講台,這位全校第一高票落選的學生,清了清喉嚨,感性的說道:
校長、各位老師、各位同學,上週我在優良學生候選發表會上,把「穩準高遠」校訓比喻成上廁所,這樣的言語是不妥、不當,而且不對的,這件事我做錯了,不僅污辱了本校的校訓,而且對其他候選的同學也不尊重,為了本校的榮譽,在此,我自願放棄優良學生的頭銜,因為我們都知道○○中學的同學都了解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
語訖,全場一片死寂。許多事前知道結果的師生都不免嘆息,尤其是當事人的同班同學,更是暗自流下了眼淚。這位同學說完之後,靜靜的退在一旁,校長這時不無動情的走上來,接過麥克風,說道:
○○○同學,您在優良學生選拔中勇敢、負責的表現,不愧是○○中學的光明之子,充分發揚了本校的精神,是全體學生的楷模,本校以你為榮。
語畢,老淚縱橫,台下的歡呼聲取代了啜泣聲,大家似乎忘了這位同學是落選者,而當她是成功者。幾天之後,這位校長也上了各報教育版的頭條,標題是─〈引校訓喻如廁優良學生被換〉、又過了幾天,報紙標題又換了,上面寫道─〈校長:天人交戰決還學生頭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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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原材料自中國時報2008年4月23日的報導,由設計者改寫,取材自九十七學年度台北縣教育局品德教育手冊。事件為真,部分的報紙標題也是真的,但該過程的內容純屬向壁虛造、子虛烏有,絕對和任何單位、學校、人員無關。若有雷同,僅此致歉。案:北縣府教育局有雅量刊登此類文字,實屬不易,謹向有關的教育單位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