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中間被陸戰隊員熱情簇擁,戴著眼鏡的軍官(鋼盔未掛階級章),就是勇猛果敢的霍蘭‧史密斯(Holland Smith,1882-1967)陸戰中將,「咆哮的瘋子(”Howling Mad”)在塞班島作戰期間,因作戰進度不順,強硬的解除了第27步兵師勞夫‧史密斯(Ralph Smith,1893-1998)的指揮權,此舉引來陸軍的強烈不滿,因為陸戰隊將領在戰場上並沒有權限可以解除陸軍將領的指揮權。也因為這些風波,這位廣受愛戴的兩棲登陸的實踐者,未能當上軍團級的指揮官。)
我曾在兩個不同的場合提出軍艦火力不足,雖然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但在我看來仍然稱不上足夠。……未做好準備,我們已盡了一切努力。……我相信最後將會取得成功,但一想到可能發生的傷亡,我就極不愉快,還是祈求上帝取消這次作戰吧!
―第五兩棲軍司令霍蘭‧史密斯陸戰中將致陸戰隊司令亞歷山大‧范德格里夫特(Alexander Vandegrift,1887-1973)
〈開戰前的火力準備概況〉
在攻陷馬里亞納群島之後,絕對國防圈體制已經被打破,1944年11月24日,塞班島的B-29轟炸機群對日本展開第一次的戰略轟炸,造成了極大的恐慌,日方在3天後的11月27日發動了兩架飛機擾襲塞班基地,過於大意的美軍未能做好事先的準備,造成1架B-29損毀,11架B-29受損,此類的擾襲造成的損失並不大,至1945年1月2日為止,僅有6架B-29損毀,但島上的早期警戒系統卻對戰略轟炸造成不小的影響。美軍對該島的軟化攻擊自1944年12月8日就已開始,當日海空飛機計出動192架次,投彈814噸。海軍的3艘重巡洋艦、7艘驅逐艦也對該島進行了八吋砲1500餘發、五吋砲5334發的軟化射擊,但該島仍能發起有組織的擾襲作戰,因此自12月9日起至翌年的2月,美軍又組織了艦載機1269架次、地面航空兵1479架次、軍艦64艘的攻擊,計投彈6800餘噸,炮彈20000餘發,其中八吋砲以上的砲彈就有6600發以上,但由於島上的永久性防禦工事十分優異,效果十分有限,甚至沒能將島上的兩個機場完全摧毀。在這兩個月的海空準備中,直接射擊的數量並不多,對大型地下工事的16吋砲準備也只有203發,後者的主因在於這段期間美軍的戰艦群正在菲律賓支援陸軍作戰,加上最近艦上彈藥的補給站在馬里亞納群島,雖說海上補給任務群的實驗已經開始著手,但已經趕不上這次硫磺島的登陸行動。
〈十天乎?三天乎?〉
到了1945年2月14日,威廉‧白蘭迪少將(Rear Admiral William H.P. Blandy 1890-1954)的第52特遣艦隊(由轟炸船艦,護航航艦和掃雷艦所組成),出發前往硫磺島,攻擊船隻將在稍後成隊離開塞班島,較慢的船隻先行。
原本就因工作過度而有背痛的凱利‧透納(Richmond Kelly Turner 1885-1961,當時為中將)將軍這時卻因病毒病倒了,不過在15日,他仍靠著意志力離開病榻,與太平洋艦隊總司令尼米茲,第5兩棲軍司令霍蘭‧史密斯陸戰中將,塞班島指揮官美國陸軍少將桑德福‧賈爾曼,在塞班島的伊斯利機場迎接一架載來海軍部長的飛機。佛瑞斯特(James Forrestal,1892-1947)將來觀看攻打硫磺島的情形,在部長下機,並與接待的一行人握手後,賈爾曼以汽車帶他和尼米茲環島,路線與六個月前金恩與尼米茲走的一樣,他們能聽到槍砲聲,賈爾曼解釋說他的衛戍部隊正砲擊島與中央一處日軍頑抗的據點。繞完島後,尼米茲便飛回關島去了。

(照片左便是外號「恐怖透納」的短吻鱷,右邊是當時擔任第1陸戰隊師長的范德格里夫特,此張照片攝於瓜達康納爾戰役期間,這兩位都還是少將。日本人稱這隻「短吻鱷」是水陸兩棲,死咬不放的惡棍。透納上將可說是兩棲突擊艦群編組的不世名人,在他的指揮下,突擊舟群的波狀組織和攻擊線的發動就像歌劇換幕一樣的精準。但他對硫磺島火力準備時間的誤判,卻造成了海軍陸戰隊史上最嚴重的傷亡。)
當晚在透納的新旗艦埃爾多拉多號(另譯:黃金城號)上,[1]佛瑞斯特聽取了未來行動的背景資料簡報,得知希密特將軍要求在他的陸戰隊登陸該島之前,海軍能對該島實施十天轟炸,屠納回答不可能,不單是因為第58特遣艦隊需同時攻擊東京的機場,砲艦根本就不能攜帶十天轟炸的彈藥,連一半都辦不到,他們要得到補給彈藥的唯一方法,就是航行九百浬到烏利西壑六百五十浬到馬里亞納群島南部,有可能擔任預備隊的火力支援船隻不是在麥克阿瑟那兒,就是因菲律賓海之役受損,尚在修理。海上補給彈藥的方法已如史普魯恩斯之前所要求的受到研究,但程序仍在試驗階段。
〈雙作戰主線造成的影響〉
將硫磺島作戰延後到麥克阿瑟能釋出更多船艦之後再實施是不可能的,因為在硫磺島作戰當中預計要用到的船1隻,在4月1日的沖繩島作戰亦將用到,秋天時對日本大舉進攻的計畫亦已展開,而那進攻的成敗一大半取決於長時持續的空中作戰,這需要有自硫磺島與自沖繩島起飛的飛機,在這種狀況之下,第五兩棲部隊只能給硫磺島前三天的海軍轟炸,但屠納曾向希密特與史密斯將軍保證,三天對一塊只有8平方英哩大的目標區是足夠的,他說,任何到那時海軍砲擊尚未摧毀的防禦設施,將必須靠島上的步兵和坦克拿下。
〈過於樂觀的火力準備評估〉
由於天氣惡化,史普魯恩斯上將在17日前停止了攻擊東京的行動,帶著第58特遣艦隊急急南下,提供直接支援給進攻硫磺島的部隊,19日黎明時,他才第一次向太平洋艦隊司令部報告進攻東京之事:
敵方完全未發現特遣艦隊接近,而目標地區在攻擊接近時,才有所警覺,兩天天氣都是雲層甚低,刮著狂風……。目標區上空不是視線不好,就是不令人滿意,目標區有許多部分被雲覆蓋,兩天攻擊的結果:擊落三百三十二架敵機,一百七十七架在地面摧毀,其他還有許多或許被摧毀,可能受損的,第一天有一百五十架,許多機場與維修供應基地的機棚、工廠與設施遭到摧毀。
2月19日早上將近11點時,透納將軍(似乎已脫離病毒的折磨),報告了攻擊硫磺島的進展:
在密集的海軍砲火和空中轟炸之後,第五兩棲部隊依照預訂計劃登陸,在坦克支援下,八個營在十點二十分登錄,雖然有一些迫擊砲與其他砲攻擊坦克登陸艦與船隻,開始時並未遇到多少抵抗,所有灘頭都有迫擊砲與其他砲擊……。團預備隊正在登陸,人員傷亡尚可。[2]
事實上,從1944年8月到1945年2月18日 搶灘日為止,海空軍雖對這僅僅20平方公里傾洩了近24000噸彈藥,但島上的小笠原兵團的20520名官兵僅有104人死傷,這還是在有些戰艦冒著被擊中的危險,以近岸僅3000公尺 直接射擊的成果。
-----------------------------------
[1] 埃爾多拉多(El Dorado)為美國阿肯色州的一座城市,1843年設立行政區,1905年設市。此艦編號為AGC-11,為麥金萊山級兩棲指揮艦(Mount McKinley Class Amphibious Force Command Ship)之,1944年2月1號就役,算是非常新的一艘兩棲指揮艦,此艦為兩棲指揮艦的傳奇名艦,它歷經了二戰、韓戰、越戰等戰役,在硫磺島、沖繩、仁川等名留青史的兩棲登陸行動中,也都擔任兩棲指揮的工作,本艦功能齊全載過的將軍除了凱利‧透納這位「短吻鱷」以外,麥克阿瑟在仁川登陸戰中,也選擇本級艦的首艘麥金萊山號(Mount McKinley)作為旗艦,本艦在1972年退役,在二戰期間獲得兩枚戰星勳章,韓戰獲得八枚戰星勳章、越戰獲得十枚戰役星章。為了不讓日軍知曉本型艦為兩棲登陸的核心,在整個二戰期間,該級艦的艦名和艦型都保持機密,不對外公開。本級艦總共生產八艘,分別是AGC / LCC-7 Mount McKinley 、AGC-8 Mount Olympus 、AGC-9 Wasatch、AGC-10 Auburn、AGC / LCC-11 Eldorado、AGC / LCC-12 Estes、AGC-13 Panamint、AGC-14 Teton。
[2](美)艾默爾‧布雷莫‧波特(Elmer Belmont Porter,1908-?)原著、許綬南譯:《尼米茲傳》(台北:麥田出版社,1995年)頁563-5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