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70年出版的《Holt Hartmann vom Himmel》的德文原著封面,書名或可翻成《空中獵手哈特曼》,這本書在美國也有發行,當時哈特曼已經以上校軍銜退休。拙文有很多圖片取自這本書)
〈新德國的空軍少校〉
而此時,亦有人來遊說他。他昔日的指揮官迪特.哈爾巴克,親自前來邀他加入西德空軍,說有個職位等著他,一切都有保障。繼哈爾巴克後不久,一位哈特曼以前的老師辛普芬多佛,目前為斯圖加特省教育及藝術部長,亦來造訪。他帶著來自渡昂國防部的公函,他們對他解釋,他的復職不僅能實現昔日戰友的期望,同時亦是政冶上必要的手段。
此外,克魯平斯基、巴克宏及拉爾,亦是不時地打電話或來看他。他們沒有保證前程似錦,但卻提供了一個好行業,及物質上的不虞匱乏。
另一方面,他在其他力面企圖東山再起的努力,卻都不幸遭到失敗。幾個月過去了,他必須找些事做。新的空軍提供他一份機會,而且是他有把握的領域。而在那艱苦的幾個月,他的妻子或許會表示一些意見,影響他的決定,可是她沒有。一切都是他自己決定。到了一九五六年底,他決定再次加入空軍,而她也接受了這個事實。 (返家以後,哈特曼和妻子盡情的享受自由,在1955到1956年間常常開著他們的小金龜車訪友,雖說家鄉還有田產,但哈特曼仍想承繼父親的醫生事業,他甚至保留著大學入學考試的成績單,但33歲要學醫已經太遲,在老長官的遊說和德國聯邦空軍的支持之下,1956年的哈特曼重新加入德國國防軍,重新開始訓練。開啟了他戰後身為第71戰鬥機聯隊「厲秋芬」聯隊長(1959-1962)的生涯。) 然而,即使是在空軍內部,對他末來的職位,亦有一些不同的意見。而這些後續問題的爭論,也影響了哈特曼的事業。在空軍力面經過一番爭論後,哈特曼被授與少校階(而非原先屬意的上尉),但是達成這個決定,卻是波折重重。 在重回飛行之後,他很快就熟悉了。在噴射機訓練時,亦沒有什麼困難,因為在戰時曾經飛過Me262。他覺得重獲新生。 (1959年第71戰鬥機厲秋芬聯隊在艾宏(Ahlhorn)成立,是德國戰後的第一個噴射戰鬥機聯隊,哈特曼的聯隊長機號是Ja.111,後方的戰機是軍刀VI型,尚未塗上聯隊塗裝和聯邦德國的鐵十字標誌)
〈F-104的換裝風波〉 而提到新生:他的妻子於 一九五七年二月二十三日 ,在突賓根生下一個女兒,他們樂瘋了。那年他被送往美國,接受高級噴射機訓練課程。在亞歷桑那州的路克空軍基地,他在氣候絕佳的情況下,用T-33及F-84進行了空中射擊、低空政擊、轟炸及投彈等課程。他與美國人的接觸愈來愈多,不僅是在課堂上,在私底下生活亦然,而有些更是成了好朋友,特別是當他帶著妻子,到美國短暫停留訪友的時候,而這段田園詩般的生活,在他們回到德國之後便告結束,因為哈特曼太太懷念地說:「我們能在一起生活,就是最美好的。」哈特曼雖然是因公滯美,但也有有趣的一面:他對當時美國最先進的武器系統F-104特別有興趣。照官方說法,美國飛行員對此型飛機讚不絕口,不論是速度、火力、爬升能力和武器系統,皆是一時之選。然而,當哈特曼在公餘時間,在酒吧遇到同批飛行員時,他卻聽到了另一種說法。 他知道F-I04的飛行妥善率相當差,因此詢問他們原因。他們告訴他,F-104發動機、機身起落架、排氣口的校準及其他的問題。而當哈特曼與地勤人員聊天時,又得知飛機整備到作戰執勤狀況的種種問題,包括了備份零件、有缺陷的裝備及維修問題等,而擁有這些問題的飛機,絕對談不上優秀。 (1958年1月至1959年1月,哈特曼擔任奧登堡第十武器學校的作戰官,最後階段的訓練,是在加拿大教官的指導下進行的,上圖左為加拿大總教官杜克‧華倫少校,當時聯邦德國不允許飛官配掛二次大戰的勳章,故華倫少校笑稱他如果佩掛勳章則猶如在德國最頂尖的王牌飛行員前班門弄斧)[1] 哈特曼到美國不是去評估F-104的,但他是個職業飛行員,而且身為未來的聯隊長,自然會對在可預見的未來,可能被北大西洋公約組織所採用的戰機產生興趣。一位年輕的美國空軍上尉,給了他一本厚厚的檔案,內容是截至目前為止,失事原因的調查報告。哈特曼十分小心地看著這些技術上的證據。他相信才成立不久的德國空軍,在取得這些飛機及技術之前,仍有許多經驗及技巧要學習及取得。 這個看法日後對他造成生極大的傷害,雖然後來證明了其正確性。 當哈特曼回到德國時,原本要被調去任職一個戰鬥轟炸機聯隊的聯隊長,但是他拒絕了,因為他不認為這是唯一能展現能力的地方。 他繼續留在他的職位,等待第一個噴射戰鬥機聯隊。不久,西德空軍的第一個戰鬥機單位,第七十一「厲秋芬」戰鬥機聯隊在艾宏成軍,命名典禮由空軍總監卡姆胡伯將軍主持。以哈特曼這個剛開始發展事業的飛行軍官來說,這個職位太遙遠了些。哈特曼建立了新的中隊,並告誡飛行員,取得飛行經驗是極端必要的。他知道有一天,他們會拿到F-104,而他也知道那架飛機有多「熱門」。 身為聯隊長,他把他的空戰經驗全部用上了。他做每一件事,就好像在作戰一般,因為「如此一來,我們才不會沈溺於壞習慣。」他對於閱兵、點名這些事並不重視,而認為戰鬥經驗的取得。才是更為重要的。他認為未來的戰爭,將沒有時間等待全員至備戰狀態,而他所做的,便是經常保持備戰狀態。比起別的國家,德國三軍似乎更有埋由保持這個原則。 大約在他開始建立這個聯隊之後的六個月,第七十一戰鬥機聯隊「厲秋芬」,改由北大西洋公約組織指揮。 別的單位要達到他們的水準,至少還要一年的時間。做為一個「不是好軍官」的指揮官,這項成就即使是在十年之後,仍沒有其他任何單位能出其右者。 而他對F-104的看法,又再一次使他受到傷害。他主張F-104的取得時間應延緩。 在卡姆胡伯將軍間其原因時,哈特曼回答:「有時我相信,我們德國人在這個世界上之所以遭人憎恨,是因為我們總是認為:『我們是德國人,我們做得到!』大家都認為,我們可以操控這個複雜的武器系統,可是我覺得下次該買的飛機應是F-100及F-102,因為我們能從其中獲取後燃器,及其他先進科技。我們在累積了足夠相關的知識及經驗後,才足以駕馭F-104。我們不應該買我們還配不上的飛機。」卡姆胡伯將軍則以友善的態度給他一些建議:「哈特曼,千萬別這麼說,我們是幸運才買到這型飛機的。這是政策上的決定。」 (1967年12月,在科隆擔任空軍高階參謀的哈特曼中校與妻女合影,由於哈特曼反對聯邦空軍全面換裝F-104,他這時已經從聯隊長職卸任。也因為高層的疑慮,他在隔年才正式晉升上校)
而哈特曼的傳記,可以這段文章做為結束:「如果哈特曼是那種會與空軍配合的人,而在此時此地能和空軍相處得宜的話,那他會很快樂。不幸地,他對於別人直接的問題,亦是給予直接的回答,並且堅持他的想法。經由小道消息傳播,他對F-104的意見,傳到了高層政治圈,而且再加上早已廣為流傳,認為他並不適合做為領導人物的觀念,兩者加起來可說是雪上加霜。日後F-104失事的事件,雖然震驚了那些人,但對哈特曼的看法,並沒有改變。他被絆住了。由於一些行政程序上的問題,他遭到官力的調查,並且舉行了四次聽證會。
案:在德國服役的 F-104 總計有 916 架,共有 292 架墜毀,115 名飛行員殉職。



雖然獲判無罪,他仍被調到科隆附近,任職高階參謀。一九六八年中葉,由於舊日老戰友京特.拉爾將軍的大力推薦,他終於升職為上校。

(1970年訪美期間,哈特曼應邀參加馳名的聖路易航空展,許多二戰的知名飛行員都齊聚一堂,哈特曼還因此登上了美國媒體的頭條新聞,比起他在軍旅生涯後幾年的投閒置散,退休後的哈特曼終於重拾了他歸國時的快樂歲月,上圖為哈特曼瀏覽美國版的《Holt Hartmann vom Himmel》一書的照片)
一九七○年九月三十日,埃里希.哈特曼自願退伍。他不僅僅是個還健在的傳奇性人物(案:該書寫作於1978年),同時亦是個在價值變遷的時代裡,堅守原則的典範。」一曼佛雷德.葉格(Manfred Jager)[2]

(1971年5月,卸下軍職的哈特曼再度赴美,除了訪問麥克唐納‧道格拉斯的工廠以外,也特別參觀了第一台要移交給德國聯邦空軍的幽靈式,並在德州和英國飛行員彼得‧湯森德(Peter Townsend,1914-1995)一起接受達拉斯電視台的專訪。)
------------------------------------------------------
[1](英)布萊恩‧菲蒲特(Byran Philpott)原著、李恕平翻譯:《空戰英雄》(Famous Fighter Aces )(台北:星光出版社,1996年2月),頁前照片說明。
[2](德)烏爾蘇拉‧哈特曼(Ursula Hartmann)夫人選輯圖片與說明、黃書祥譯:《352次擊墜王牌》(Der Jagadflieger Erich Hartmann)(台北:星光出版社,1995年3月),頁24-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