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垣,字援菴,廣東新會江門市棠下鎮石頭村人,是北京國立輔仁大學(1927-1952,後併入北京師範大學,前身和台灣的輔仁大學一樣都是1925年成立的輔仁社)學術的奠基者,是自學成家的偉大歷史學者,治學由舊學方法入手,輔以新學視眼,故能發千載之覆, 胡適之 先生稱他 和王國維 先生是惟二「能夠融南北之長而去其短者」的歷史學家。也是大書法家啟功(1912-2005)先生的恩師。中坐者即為晚年的陳援菴先生,左立者為壯年時期的大書法家啟功先生。)

陳垣(1880-1971)先生為中國現代有名之史學家,其學成就有三,一為宗教史之研究,二為歷史工具書的編纂,三為文獻的輯校與整理,[1]雖不以校勘名世,但發校勘之微旨則有深意焉,其《元典章校補釋例》(後改稱《校勘學釋例》)一書,首稱「對校」、「本校」、「他校」、「理校」四法,胡適之(1891-1962)先生稱是書為「中國校勘學的一部最重要的方法論」。[2]惟是書之旨,僅得前人所未發,清儒雖未明言,然多見於勘定之書,且援菴先生之書,實為史料勘覆之典,實未可全以校勘之學視之矣,今不惴固陋,略論援菴四法,列前賢之源,以備一說云。

〈 陳垣 先生〈校法四例〉之緣起〉

陳垣先生謙稱《校勘學釋例》為授業之本,非微奧之典,陳氏《校勘學釋例》卷六〈校法四例〉重印後記云:

《校勘學釋例》本名《元典章校補釋例》,余昔為同學講校勘學,要舉例說明,欲廣引群書,則檢對不易,欲單引一書,則例子不多,例子多就是錯誤多,錯誤多未必是好書,未必是重要的書,要找一本好而又重要又錯誤多的書,莫如沈刻《元典章》。元典章係一部內容豐富而又極通俗的書,通俗的書難得板本好,寫刻精,沈刻《元典章》不然,寫刻極精,校對極差,錯漏極多,最合適為校勘學的反面教材,一展卷而錯誤諸例悉備矣。同人以為便於初學,特因重印,以廣其傳。[3]

胡適之先生為廣其書,特書援菴先生校勘三事,當為垂範後世之法,其說云:

陳援菴先生校《元典章》的工作,可以說是中國校國學的第一偉大工作,也可以說是中國校勘學的第一次走上科學的路。前乎此者,只有周必大、彭叔夏的校勘《文苑英華》差可比礙。我要指出援菴先生的《元典章校補》及《釋例》有可以永久作校勘學的模範者三事:第一,他先搜求善本,最後得了元刻本,然後用元人的刻本來校元人的書,他拼得用極笨的死工夫.所以能有絕大的成績;第二,他先用最古刻本對校,標出了所有的異文,然後用諸本互校,廣求證據,是其是非,使我們得一個最好的,最近于祖本的定本;第三,他先求得了古本的根據,然後推求今本所以致誤之由,作為「誤例」四十二條,所以他的「例」都是已證實的通例:是校後歸納所得的說明,不是校前所假定的依據。此三事都足以前無古人,而下開來者……。[4]

觀胡氏之文,以為校勘之法首當廣求輔本,次為返原本之舊,三為校例當有確證,然此三法實非援菴首創,以下便推源四法之由,並具援菴他書之說以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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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陳垣:《陳援菴先生全集》(台北:新文豐出版公司,19934月),頁4-5

[2] 胡適:〈校勘學方法論〉,王國良、王秋桂編:《中國圖書文獻學論集》(台北:明文書局,198611月),頁412

[3] 陳垣:《校勘學釋例》(台北:學生書局,19714月),頁1

[4]胡適:〈校勘學方法論〉,王國良、王秋桂編:《中國圖書文獻學論集》(台北:明文書局,198611月),頁42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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