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八事件的悲劇,是誤解和衝突的集合體,其是非功過,政客學人據訟紛紛,黨同伐異,入主出奴,其誠可感,其固也執。當政鎮壓的國民黨不肯放下身段,為枉殺之人徹底合解與平反,後世詈罵一甲子,其智可及,其愚不可及也,附日獨台之台灣文人,不願體認抗議運動之失控與傾左,信筆塗抹,向壁虛造,其言可誅,其人不可誅也。)

書名:《二‧二八民變》

出版公司:前衛出版社

原作:楊逸舟(旅日。1909-1987

譯者:張良澤(成功大學台灣文學資料館館長兼台灣文學系客座教授,1937-

日文版發行日期:1970

台灣版發行日期:19913

本書不僅客觀記述二‧二八民變及其前後的歷史真相,且告訴您怎樣洞察中國政權體制的本質,並敦促台灣人應如何自省自救。

史家楊逸舟先生博採文徵,採訪民輿,加以親身體驗,做了良心的見證。台灣人已不容許再重蹈覆轍,重演歷史的悲劇,唯有團結一致,內除出賣,外抗併吞,台灣民族才有生存的一天。

台灣人已沒有再天真與幻想的權利了!

                                ―張良澤教授

上文取自台灣文學偉大的整理者張良澤教授的推薦序,是書啟迪台灣人的反抗意識,不無開先河之效,台灣政黨之首次輪替,亦不無推波助瀾之功。然而旅日的「作家」 楊逸舟 先生,[1]1970年的《二‧二八》民變,或因親日傾向,或因仇蔣情結,[2]許多細節和敘述不免失之謬誤,為啟台島民智,不惜信筆詆醜,如該書第一章《新樂園的指意》中謾詆新一軍和新六軍在東北是「幾乎不戰就投降林彪將軍所指揮的東北人民解放軍」。[3](筆者案:前身為東北民主聯軍,194811改稱),厚誣前人,不免失笑。

案:張良澤教授不熟悉軍事史,該節的美軍將領姓名有很嚴重的誤譯,如該書第32頁就有這樣的譯文:「太平洋戰爭爆發不久,約色夫‧史地文上將與阿爾巴特‧威地麥牙中將,訓練了國府軍最驕傲的三十六萬新軍。」楊逸舟不是戰史學家,不明白這位「史地文」是在19448月才晉升上將,入印新軍的編練完成也不是在太平洋戰爭開始後不久,而「威地麥牙」更是在194410月才接手中國戰區參謀長。張良澤教授於此未指出原作者的失誤,且將這兩位前後任的中國戰區參謀長的日文片假名生吞活剝的硬譯,倘因國府故,特意用另名譯之,倒也在情理之中,然「史迪威」(Joseph Stilwell1883-1946)其人長期擔任駐華武官,有自署的中文名字「史迪威」,而曾在1929-1931擔任駐天津美軍第十五步兵團的魏德邁(Albert Wedemeyer1897-1989)也是一樣,這兩位聽說讀寫都很流利的外籍友人聽到這樣的翻譯,在天堂不免會啞然失笑吧……。[4]

上述問題於「二‧二八民變」實屬枝微末節,所謂小疵未必掩大醇云云,然而在極為關鍵的1947227下午7點半取締 林江邁 女士私煙事件中, 楊逸舟 先生於此做了這樣的描寫與陳述:(內文有粗口,為求原貌,一字不刪,全文引出,敬請見諒。)

要之,取締私煙只有三個藉口而已,目的是要養肥取締員的私腹。不管私煙也好專賣煙也好,小販細民擺了煙攤,他就有權來干涉,甚至沒收整攤的物品。以微薄的資本做小本生意,一旦被沒收,則本利全失。細民就在幕後走私的大官員與幕前取締的小官員之間,為了求生存而戰戰兢兢。 一九四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下午七時半左右,專賣局緝查員葉德根、劉超群、傅學通等六與警察大隊的警官四人,乘大型吉普車巡姻市區。來到延平路的天馬茶房附近,車子停下來,威風不可一世地抄往香煙攤販。小販慌張欲逃,翻倒攤桌,香煙散落滿地,官員們就沒收了香煙,有的現金也被強奪了。

一個年約四十來歲的寡婦,名叫林江邁,逃得慢,被惡運逮住了。緝查員便沒收了她的香煙和現金。 「我是貧窮寡婦人家,要養兩個小孩子。沒收了我的香煙和錢,叫我怎麼活下去?至少也還我現金和專賣煙。拜託好大人先生!」寡婦懇切哀求著。但無情的緝查員根本不在乎。林寡婦便下跪再三哀求道:「好大人先生,下回我不敢再賣私煙了。這次請原諒我吧。」 過路人見了,也紛紛替她懇求,但緝查員仍然不聽,把香煙扔進吉甫車上。林寡婦死命

地扯住緝查員,要奪回香煙。 有一個警察生氣了,用槍托敲了她的頭。林江邁頭破血流,昏倒在地。在旁邊的她的小女兒嚇得大哭起來。圍觀的人愈來愈多,實在忍不住激情,便破口大罵道:

「真是殘酷的傢伙!」

「豬野郎!還給他香煙!」

「姦你娘!豬仔警察!」

被義憤的群眾所包圍的緝查員看寡不敵眾,便拔腿就逃開。有人拾起石頭投向緝查員, 緝查員便拔鎗威嚇射擊。其中一批緝查員突破包圍網,逃往大光明戲院方向,開鎗遏止了民眾的追趕,幸未傷人。但另一批逃往永樂市場,前後左右都被包圍,形勢險惡,便開鎗亂射,射到一人當場死亡。群眾看到無辜市民被射,更加激憤。 日據時代後半期,即使警官與民眾爭吵或打鬥,也從末聽說過日本警官拔刀或拔鎗的事,由此推測,對「阿山」軍警的輕易開鎗,群眾的反感情緒必甚強烈。視人命草芥的軍人民不得不採取自衛措施。緝查員們逃往市警察局躲藏起來。群眾要求逮捕殺人者並即時鎗斃。但儘管如此險惡的事件發生了,主管單位卻置之度外,不加理睬。民眾糾纏警察局好久,得不到結果,便擁向憲兵隊交涉,但仍得不到結果。

負傷的的林寡婦被送到林外科醫院急救,不治身死[5]

上述的事件發生始末,被許多的報導、傳記、歷史文字,一再的刊載、引用,除了最後一行字以外,也因此有了無數的變形和傳說。但這位沉默的而倔強的婦女,對於身處在歷史風尖浪頭的當口,更多的只是惘然和沉默,只希望能拿回那五十根可以養家活口的香煙,後世的史學家據訟紛紛,台北市文化局在2007年甚至找來了 林 女士的女兒林明珠,拍了一部引發真假論戰的《尋找二二八的沉默母親:林江邁》紀錄片,有些學者指稱 林明珠 女士根本不在現場,造假斧鑿之痕過於明顯,有些人指稱 林江邁 女士只是導火線,應該注意這件事的社會背後云云,筆者對二二八的歷史涉獵過少,不敢妄言。僅沉默的寫出下列幾字以作結:

林江邁,生1907,歿1970

是為記。

案:關於 楊逸舟 先生史實失察的部份,台島文人早已知悉,詳http://0rz.tw/tBdMr。立論塙要,首尾完整,勝筆者拙文多矣。惟語多迴護,良可深嘆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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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楊逸舟先生,本名楊杏庭,生於明治42年(西元1909年)的台中州,於台灣接受公學教育,師範教育,1934年入東京師範教育研究科,1940年赴中國,於南京汪精衛政權任教育部專員,後亦任還都後國立編譯館編譯官、內政部委員等職,亦曾於1947年奉內政部長張厲生之命,來台調查二‧二八始末,歷時一月,並完成報告書上呈。1948年國共戰爭情勢惡化,以難民身分抵台,歷任台灣銀行特約研究員、教育部特約編審、並曾參與縣市長選舉,1953年離台赴日,198765病逝於東京。詳楊逸舟原著、張良澤譯:《二‧二八民變》(台北:前衛出版社,19913月),頁18-19

[2]該書的日文版於卷末附有一篇〈對蔣介石的質問狀〉,內容敘述作者自大陸返台之後,幾次申請出國留學都被駁的情況,造成楊氏學問上、精神上、金錢上的莫大損失,因作此文以質之。譯者張良澤教授以為此屬個人問題,且與該書內容無直接關係,故略之,前衛出版社另出的楊逸舟先生遺稿《受難者》有收錄。詳楊逸舟原著、張良澤譯:《二‧二八民變》(台北:前衛出版社,19913月),頁18

[3]同前注,頁33

[4]同前注,頁32

[5]同前注,頁72-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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