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二年(西元1629年)九月二十六日,皇太極率兵繞過明軍錦州、寧遠防線,由塞外入侵, 十月二十七日入塞, 十一月三日 攻陷重鎮遵化, 十一月十七日 進圍北京,袁崇煥所部星夜馳援,十一月二十日 雙方交鋒,明軍力戰卻敵,皇太極使反間計,詐令被俘之太監楊春聽聞清軍與袁崇煥有密約,復鬆其備,使其逃歸,楊春將所聞告知崇禎,帝聞訊大怒, 十二月一日 召見袁崇煥時便將其逮捕下獄,袁部皆屯於城外,聞袁崇煥蒙冤,皆有不服之氣,總兵祖大壽憤而率兵離京北歸錦州,若非袁崇煥致書,祖大壽部方南返,崇禎三年一月初一日,棄北京而攻永平,大掠諸縣,於該年 二月十四日 北返,北京城民,一日三驚,關廂居民,先受其害,牛羊糧柴,皆遭劫略,權貴之城外莊舍,蹂躪殆盡,士民皆憤袁崇煥縱敵謀和,崇禎三年(西元1630年)八月,磔崇煥於市,兄弟妻女流放三千里,抄沒家產,崇煥無子,家無餘貲,後世冤之。

崇煥之被磔,京師士民大快,爭出貲噉之,據計六奇《明季北略》卷五〈逮袁崇煥〉一條所載:

明年四月(案:當為崇禎二年三月)詔磔西市,百姓怨恨,爭噉其肉,皮肉已盡,心肺之間,叫聲不絕,半日而止,所謂活剮者也,崇煥,崇煥廣西梧州府藤縣人,萬曆己未進士。江陰中書夏復蘇,嘗與予云:「昔在都中,見磔崇煥,時百姓將銀一錢,買肉一塊,如手指大,噉之食時,必罵一聲,須臾,崇換肉悉賣盡。」[1]

袁氏之被冤,當世人莫詳其情,率以縱敵罪詈,張岱《石匱書後集》卷十一《袁崇煥列傳》記云:

遂於鎮撫司綁發西市,寸寸臠割之,割肉一塊,京師百姓泛儈子手爭取生噉之,儈子亂撲,百姓以錢爭買,其肉頃刻立盡,開膛出其腸胃,百姓群起搶之,得其一節者,和燒酒生嚙,血流齒頰間,猶唾地罵不已,拾得其骨者,以刀斧碎磔之,骨肉俱盡,止剩一首,傳視九邊。

案:該卷末有民國丁秉衡記云:「袁崇煥反間而死,至今冤已大白,此傳所記皆據稗史傳聞,非信史也。」[2]

筆者案:袁崇煥之冤,終明之世,無有恕袁崇煥者,逮康熙朝修《明史》參校《清太宗實錄》、《滿文老檔》方知其冤,張岱生當明季,《石匱後集‧袁崇煥傳》多有詬詈之詞,甚以秦檜比之,張氏憤懣之情,可為明季清議之共見也,蓋真相者,待時而後出也,後見之明所以勝當世之察,皆此之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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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案:崇煥祖籍東莞,落籍藤縣,故《明季北略》繫此。詳〕計六奇:《明季北略》(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19791版),卷5,頁86

[2]〔清〕張岱:《石匱書後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6月《續修四庫全書影印上海圖書館藏清抄本》)卷11,頁7-8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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