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基地發行的一系列奇幻文學書系,《奇幻文學寫作的十堂課》是其中為數較少關於寫作理論和背景知識的專書)
狼人(werewolf):在大部分的文化中,經常聽到人變成野獸的故事,在羅馬神話中,朱比特(Jupiter)將李卡恩(Lycaon)變成一頭狼,做為他殘忍行為的懲罰,在大部分的情況下,狼人或獸人會完成失去人類的形體,變成動物的樣子,這些變化通常發生在夜間,等到天明時,這個人就恢復人形。分辨這種變形者的方法之一是看看對動物的傷口是否在第二天出現在人身上,至於狼人的形象,以及銀子彈和縛狼藥的傳說,都是好萊塢的創作,和實際的民間故事沒有什麼關係。雖然歐洲傳統中有狼人,但是其他文化也有自己的故事版本,南美洲有豹人(were-jaguar),非洲民間故事也提到土狼人(hyena men)。
(由Anne Rice寫作的新派吸血鬼小說《夜訪吸血鬼》(Interview with the Vampire,1994年11月時報出版)
吸血鬼(vampire):世界上有許多地方,其神話的一部份故事與一些需要活體的血液來維持生命的鬼魂、惡魔或不死櫃物有關,舉例來說,在《奧狄賽》當中,奧狄賽進入地底世界,但是無法與死者的鬼魂交談,直到他以獻祭的羊血餵他們以後,雙方才能溝通。其他的吸血鬼故事則包括屍體(不只是靈魂與鬼魂)從墳墓裡爬起來尋找活人的血液,紐堡的修道士威廉,在其撰寫的一本時二世紀英國編年史中提到一個邪惡的人在死前沒有認罪,但是卻獲得基督教的葬禮,每天晚上他都會從墳墓中爬起來,走在城鎮的街道上,它的肌肉腐爛,在空氣中散佈瘟疫,殺死許多人,最後他的屍體被挖出來,目的是要燒掉他的屍體,但是他們發現屍體已經發腫,當刀劍砍到屍體上時,他的屍體就會噴出被他用瘟疫殺死的人的溫血,屍體被燒掉以後,瘟疫就止息了。
在歐洲,吸血鬼魂和活屍的故事結合起來,在十六世紀出現了一個「真正的」吸血鬼刊物,一七二三年從貝爾格勒傳出的故事描述一個吸血鬼被木樁穿心,而且還焚燒它的屍體才將之殺死。
一六一○年,所謂的匈牙利吸血女伯爵伊莉莎白‧貝多利(Elizabeth Bathory),被指控在她的藥劑裡面,此用被謀殺的農民的血液,事實上她被控的罪名是使用巫術,但是直到多年之後,才被描述成吸血鬼。
文學上的吸血鬼於十九世紀在英國的小說中開始流行,但是布拉姆‧史托克(Bram Stoker)在一八九七年寫成的德古拉(Dracula)奠定了後續所有著作的標準,現代對於吸血鬼的概念,例如穿著高雅,極具吸引力,是有魅力的外地人等等,都可以追溯到史托克的《德古拉》及相關的影片。
有一些標準的「規則」決定了吸血鬼與吸血鬼迷信,其中之一是,吸血鬼必須在夜間尋找他的犧牲品,但是天亮時必須返回他的墳墓,任何被吸血鬼咬過的人在死時都會成為吸血鬼,分辨吸血鬼的方法是檢查屍體,如果屍體沒有腐爛或是變色,那麼它就可能是吸血鬼,聖水可以熾炙吸血鬼的血肉,使它痛苦地尖叫。
以吸血鬼為中心而發展出來的傳說使他們獲得各式各樣的能力,包括藏在陰影中,改變形體,特別是變成蝙蝠或狼,不過有時候也會變成蜱或蜘蛛,還有用他們的眼睛迷惑人。吸血鬼也有許多弱點,在某些故事中,吸血鬼必須受到一頃才能進入別人家裡,他們害怕宗教的象徵,大蒜,芥菜種和其他的草藥可以使它們無法近身,用木樁刺穿心臟就可以殺死它們,但是這可能並非一勞永逸的方法,要永遠消滅它們,不但需要木樁,而且必須砍下吸血鬼的頭,用大蒜塞滿它嘴巴,並焚燒它的身體。
轉載自作家文摘出版社編輯部(Writer’s Digest Books)編、林以舜譯、劉稼禹審校:《奇幻文學寫作的十堂課》(台北:奇幻基地出版社,2005年11月初版8刷),頁236-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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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世界大賽的開幕戰,Sandy Koufax與Whitey Ford合影,那一年Koufax的成績是25勝5敗,防禦率1.88,311局的投球中祭出了308次三振,僅有58次四壞球,40次登板,有20場完投,11場完封。)
要打中Koufax的球,就像是用叉子去喝湯一樣的困難!
                               -1988年Hall of Fame 獲選者,海盜隊史最偉大的打者Willie Stargell

《球種不多姿勢不同的超級巨投》

我個人以為50年代末至60年代中期,最偉大的投手當然是Koufax,主要的原因是他在生涯後六年(1961-1966)的無敵表現,除了賞給1963年的洋基隊史上最慘烈的敗仗以外,在他手肘已經出狀況的1964年還是拿下了26W8L,ERA:2.04,還奪下了382K,在那個兩聯盟只有一個賽揚獎的年代,他真的是橫掃一切球隊的超級投手,但他的成績卻因為過度使用而只有區區的165勝,對於他的投球當然有不少的傳說,但令我感到疑惑的是,他直球和變化球(通常是曲球)的姿勢實在有些不同,可以很明顯的看出他曲球出手的瞬間手掌會有張開向下揮動的情形(亦即虎口和掌心向胸口揮動),[1]在現代打者的角度看起來,這種曲球,已經不能當成第三個好球,也就是制勝球路使用,但Koufax曲球卻不僅只是拿來當做Off-Speed球路使用,而是拿來當作致勝球使用,拿來對上當代的優秀打者Mickey Mantle,或是Roger Maris也是一樣有效。
《Koufax投球動作》
Koufax的投球動作是極標準的揮臂式投球,以下便針對他揮臂式投直球和曲球的姿勢作一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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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咸豐六年春,太平天國軍攻江西,湘軍餉源困竭,國藩因奏請旨飭兩江總督江蘇巡撫轉飭道府等官,於上海抽釐專濟湘軍之用,經江督、蘇撫議駁未得行,惟湖南巡撫駱秉章在湘設局抽釐,年得八、九十萬至一百一、二十萬不等,以分濟東征湘軍[1],《湖南通志》述釐捐之始亦同,惟記釐局初設在咸豐五年,鹽茶局在六年,其略云:
(咸豐)五年湖南巡撫駱秉章接準部咨,遂以是年五月於省城設釐金總局,檄署鹽法道裕麟總理局務,並遴委各員鄉紳襄辦,復選派紳士分赴各府州縣,會同地方官次第試行。始自潭州,以及常德、益陽、湘陰、安化、湘鄉、攸縣、衡州、衡山、邵陽、新化、武崗暨澧州之津市,辰州之浦市,靖州之洪江其各州縣口岸並酌設分局,而以城局總之,仍飭各守巡道就近督率辦理,抽釐章程由省局員紳傳集客商,酌中議定,頒發各局。權市獲利之多寡,以定捐釐之輕重,生意微者,免抽分局,官紳各就地方情形斟酌照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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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勇初役為靖港,國藩演練經年,孰料一戰而潰,曾氏大慙,具折而欲自戕,聞塔齊布湘潭大捷,始留而未發,今人唐浩明整理兩岸曾氏文件,此折亦在刊行之列,今略述如下,以茲備覈云云。
時湘勇水陸各十營,實數達萬七千名,勝撫(省城防兵)、提(提督)、鎮(總兵)、協(副將)標數倍,是時湘省之防兵,大抵如下所述:
撫標 左右二營
巡撫 駐長沙省城 參將一員,游擊一員,守備二員,千總四員,把總八員,外委千把總八員,額外外委二員,馬兵一百五名,戰兵二百二名,守兵四百四十名,土兵二十名,官吏馬四十六匹,騎操馬一百一十五匹[1]。
提標 中左右前後五營聽湖廣總督節制
提督 駐常德駐辰州 參將一員 駐常德府城 游擊二員駐常德駐辰州 都司二員 駐常德駐辰州 守備二員 駐常德駐浦市 千總九員把總十六員分駐常德辰州二城瀘溪浦市等汛 外委千把總十四員,額外外委六員,馬兵一百五十七名,戰兵七百六十六名,守兵六百十名,官例馬一百六匹,騎操馬一百七十七匹[2]。(下註云:康熙時原設兵三千五百名。)
長沙協 提督管轄
副將一員,都司一員 皆駐長沙省城 守備一員 駐湘潭縣 千總四員一駐長沙一駐湘陰一駐益陽一駐茶陵 把總八名 一駐長沙一駐善化一駐瀏陽一駐甯陽一駐醴陵一駐攸縣一駐安化一駐襄陽外委千把總七員,額外外委四員,馬兵七十五名,戰兵一百七十二名,官例馬四十四匹,騎操馬八十六匹[3]。
可知湘軍兵勢,幾敵兩湖防兵全額也,然督撫僚屬多輕之,除巡撫駱秉章外,道、府、藩、司多譏詆之,國藩率勇分赴援靖港、湘潭,靖港敗績,湘潭三捷,靖港由國藩自將,退至長沙時,司道皆欲拜摺裁撤,《湘軍志‧湖南防守篇》記此事云:
四月庚午,國藩自攻靖港寇,不利,布政史徐有壬、按察使陶恩培會詳巡撫請奏核侍郎曾國藩且先罷遣其軍,巡撫不可,亦不復設備[4]。
《湘軍志‧曾軍篇》亦記曰:
方事之急也(指靖港之役),布政史徐有壬,遶室走達旦,明日與按察使會詳巡撫,請罷遣曾軍,語倨妄甚,巡撫語有壬且待之,及克湘潭,國藩猶待罪,俄而得溫詔,且超用塔齊布、文武官大沮,有壬詣國藩頓首謝,城中大將皆驚服,以為天子明見萬里[5]。
靖港敗績,國藩慙沮,憤懣之餘,思自裁以告君父,傳忠書局所刊之文稿奏疏多不錄,幸得湖南與台灣曾氏後人保存,茲引〈靖港敗績後未發之遺摺遺片〉如下:
為臣力已竭,僅以(按此二字塗去,旁改二小字不清)身殉,恭具遺摺,仰啟聖鑒事……臣於初二日自帶舟師五營千餘人、陸勇八百人,前往靖江(港)攻剿賊巢。不料陸路之勇與賊戰半時之久,即行奔潰;而水師之勇見陸路既潰,亦紛紛上岸奔竄,大小戰船有自行焚燒者,被賊搶去者,有尚紮省河者;水勇竟至潰散一半;船砲亦失去三分之一。臣愧憤之至,不特不能肅清下游江面,而且在本省屢喪師失律,獲罪甚重,無以對我君父。(以下有「臣見事勢萬不可為。」之句,以筆刪去)謹北向九叩首,恭摺闕廷,即於○○日殉難。(〈未發之遺摺〉)
再,臣自去歲以來,日夜以討賊為心。曾書檄文一道,刊刻張貼。今事無一成,貽笑天下,而臣之心,雖死不甘。謹將檄文,一以明臣區區之志,一以冀激發士民之心。臣死之後,皇上必於兩廣湖南擇一討賊之人。陸路之將,則臣去年所保之塔齊布,實為忠勇絕倫,深得士卒心,願我皇上畀以重任,水路之將,難得統領大員,現在湘潭獲勝之褚汝航、夏鑒,楊載福等,均可自將一軍。臣於二月中旬初間,咨行廣西撫臣勞崇光,續召粵勇一千。三月中旬,又在衡州續造大船二十號,約於四、五月可齊。廣東水師陳輝龍,亦於近日可到。而臣忽以靖江(港)之敗,失去船砲,臣是以愧恨不能自容。伏冀皇上速簡賢員,總統水軍,而以塔齊布總統陸軍。但使滅賊有期,則臣雖死,猶足以少贖罪愆。不勝瞻戀之至,謹附片具奏[6]。(〈遺片〉)
除欲拜發摺以告罪外,尚矚幕友送靈柩回鄉,〈致幕友書〉云:
一、做遺摺,具陳辦理軍務不善,并抄檄文進呈御覽。
一、趕緊送靈柩回家,愈速愈妙,以慰父親之望,不可在外開吊,受賻內銀錢所餘項,除官斂途費外,到家後不可剩一錢,概交糧台,右二條求幕中諸友照辦[7]。
----------------------------------------------------------------------------
[1] 〔清〕曾國荃等編:《湖南通志》(台北:華文書局,19674月《影印清光緒十一年重刻本》),卷79,頁1768上左。
[2] 〔清〕曾國荃等編:《湖南通志》(台北:華文書局,19674月《影印清光緒十一年重刻本》),卷79,頁1768下右。
[3] 同前注,卷79,頁1769下左。
[4] 王闓運:《湘軍志》(長沙:岳麓書社,19928月《點校湘綺樓詩文集本》),頁565
[5] 同前注,頁591
[6] 案:咸豐四年四月初二日,曾國藩於靖港敗績,棲身長沙妙高峰行館,為通省官紳所議,原擬自殺謝罪,草此遺摺、遺片各一份,但二件均未發出。自曾約農先生於台灣刊刻《湘鄉曾氏文獻》方得見,詳〔清〕曾國藩等著、吳湘湘編:《湘鄉曾氏文件》(台北:學生書局196510月《影印湘鄉曾氏八本堂原抄本》),岳麓書社所編《曾國藩全集》亦有收錄,詳〔清〕曾國藩著、唐浩明編:《曾國藩全集》(長沙:岳麓書社,1995128刷),頁138-139
[7] 據湖南圖書館藏之曾氏文獻,書此時為六月十六夜二更,考其遺摺、書〈討粵匪檄〉二事,當即曾氏擬自裁,與幕僚之書云,唯此時湘潭捷報已至,〈恭謝天恩曲貸前愆復勉後效摺〉、〈復陳湘潭寧鄉靖港勝敗情形片〉亦於五月八日先後拜發,日期似有誤,詳〔清〕曾國藩著、唐浩明編:《曾國藩全集》(長沙:岳麓書社,1995128刷),《書信》,頁490。又今存咸豐四年四月十日以後至九月初八之前曾氏書信僅此一件,且四月至六月家書俱無云及擬自裁之事,唯四月初四〈致澄弟溫弟沅弟〉家書云:「余于初二日帶水師五營,陸勇八百至靖江(港)剿賊巢,申刻開仗,僅半頓飯久,竟至全面潰散……刻下兄已移寓妙高峰,留數百陸勇護衛,如使湘潭一股竟就撲滅凊盡,則天下大事大有可為,如使湘潭賊不遽滅,則賊集日眾,湖南大局竟多棘手之處,盡人事以聽天,吾惟日日謹慎而已。餘俟續布。」知是時捷報尚未至,當在四月初四左右曾氏移居妙高峰時所付幕友也,疑此書抄件日期有誤。《家書》條詳〔清〕曾國藩著、唐浩明編:《曾國藩全集》(長沙:岳麓書社,1995128刷),《家書》,頁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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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篇文獻,歷來無定名,曾國藩奏摺、家書、函牘稱之為「供」、「親供」,刊本稱作「供辭」、「親供」,羅爾綱箋證稱作「自傳」,真跡影印本稱作「親供手跡」,字數則自二萬六千字(曾國藩進呈內府抄本)到三萬六千一百字(楊家駱先生統計真跡影印本)不等,較完者有二,一為羅爾綱據呂集義箋證原文本,簡又文〈忠王親筆供辭之初步言研究〉論其始末云:「廣西通志館得此『呂氏本』(筆者按:呂集義先生至湘鄉八本堂拍照十五張,並據所攜影印北京大學所藏九如堂翻印之『曾刊本』補正之本 )後,主事的老先生等,初以為忠王有『投降』、『招降』、『十要』等等刺目痛心句語,認為有玷忠王的命譽與桂省的光榮,將其擱置下來,不予發表。其後,大概因受了羅爾綱一篇考證(斷為『偽降』)的影響,卒將此『呂氏本』交與羅氏研究。至民國四十年(西曆一九五一)一月,羅氏所撰『忠王李秀成自傳原稿箋證』,由上海開明書店印行。書分三部,先有『原稿考證』,次為鈔錄『呂氏本』,於原文分段加以『箋證』,末則附錄『忠王自傳別錄』,據其所錄之忠王原供全文共有三萬三千三百餘字。至同年五月,已再版。四十三年六月,改由上海中華書局三版印行改訂本。四十六年四月,又印行四版增訂本。(一九五二年七月上海『神州國光社』出版之『中國近代史資料叢刊』第二種『太平天國』八冊之第二冊,所載『李秀成自述』及『別錄』全文,與一九五四年楊松、鄧力重編之『中國近代史資料選輯』,所載忠王供辭,均由羅氏『箋證』之初版或二版鈔錄者。」二為李秀成真跡影印本,此真本百年來俱由曾氏後人保存,因感「當時借覽者多傳鈔,不免訛失」。
(該書內頁曾約農先生題簽予張群(岳軍)先生的親筆。)
曾約農先生遂於1962年7月畀予臺灣世界書局影印發行。〈忠王親筆供辭之初步言研究〉論其樣式云:「題簽『李秀成親供手跡』。無序,書末只有曾氏(約農)寥寥數語的跋文。聞係因曾(曾約農先生)、楊(楊家駱先生),事前之協議,書內不容別人贊一辭,只將真跡原樣印出云。此係忠王於被俘於金陵,經曾國藩親訊,乃逐日作供,由同治三年六月二十七日起至七月初六日止,共寫了八天有多。供辭原周曾國荃湘軍圍攻南京時,『吉字中營』之流水帳簿所寫,前後共二本,第一本五十頁有面有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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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5月皇冠出版社全面重新排版,換上新精裝版封面的《慈禧全傳》,圖為描寫庚子拳亂與八國聯軍歷程的《胭脂井》(珍妃被投入井之處),《胭脂井》首次出版為1976年,至今已過三十寒暑,該系列精裝版分上下,堪稱是《慈禧全傳》中最驚心動魄,最不堪回首的清季史事,高陽於此書中,跑野馬的情況大有收斂,特意集中在拳民生事,朝臣昏瞶的描寫,是書首尾完整,也可拆開來單獨閱讀)
給洋人的照會,說得明明白白,正月初三降旨,初六處決。英年自盡,載勳賜死,毓賢處斬,都有電報到京,但趙舒翹卻無下文。
  初六那天,各國公使派人到賢良寺探問動靜的,絡繹不絕,李鴻章口頭上答復:「遵旨處分,決無差錯。」而心裏卻是不怎麼寧帖,到得上燈時分,沉不住氣了,發了個電報到西安,催問究竟。
  電報到西安,已在深夜,值班軍機章京譯好了送到在「滿城」的榮祿公館。聽差接下,送入臥室,榮祿只問了一個事由,便即翻身向裏。他就在等這麼一個電報,因為他亦深知決不能失信於洋人,但慈禧太后猶有保全趙舒翹之意,不便固請。如今有了這一道趙舒翹的「催命符,」次日面奏,有詞可藉,他可以睡得著了。
  於是第二天上午八點鐘,降旨賜趙舒翹自盡,派新任陝西巡撫岑春渲監視,限下午五點鐘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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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由大地文化集結出版的唐魯孫全集,計收錄老鄉親等十二冊著作,堪稱唐魯孫先生著作集收錄最完備的版本,此套全集現今已不容易調集,若您手上持有完璧,應當珍視之。)
老北京愛談掌故,老北京作家更愛談掌故,在台灣的渡海作家中,又以唐魯孫(滿洲鑲紅旗人,他他那氏,曾祖為廣東將軍常善),夏元瑜為最著(父親為前清進士,民初著名學者夏曾佑),其中唐魯孫好談吃,夏元瑜好談動物,二人皆非專職作家(夏氏為動物學家,為國內標本製作的第一高手;唐氏旅台就職菸酒公賣局廠長,寫作乃退休後憶及掌故而作),夏氏散文詼諧有餘,底蘊略有不足,唐氏散文,北京味重,然久讀益見其味,二人於副刊所述,多集結成冊,所述多有他人所未及者,雖記億所誌,偶有失考,然小庛不掩大醇,宜為隨筆文學之大家也。筆者喜讀唐魯孫掌故之文,茲列於下,以饗今日讀者。
〈清末劊子手街口行刑的照片,時間當在光緒年間〉
夏元瑜老兄在《時報》寫了一篇《砍人頭》,將人比獸,以獸喻人,把人獸來個大解剖,發人所未發,言人所未言,的確令人頓開茅塞,長了不少見識。現在筆者把所見所聞寫點出來,既不是續,更不是補,不過是湊湊熱鬧而已。
  
當山西軍隊駐北平的時代,筆者辦公地點就在東四牌樓附近,機關裏沒有伙食團,大家又不懂得帶便當,所以中午這一頓飯,只有下小館。隆福寺的灶溫,在當時算是物美價廉的二葷鋪,所以筆者就成了灶溫的常客。晉軍一到,跟著各飯館的女招待就大為走紅起來,灶溫首先回應,添上女招待,頂出名的小金魚,就是灶溫捧起來的。他家一添女招待,為了擴充營業,散座也打成隔間,我們這幫真正吃飯的常客;每天就得擠在櫃房裏湊合湊合啦。吃客多,桌子少,大家又都是常主顧拼拼桌兒也無所謂。
  
當時幾乎每天跟筆者同吃的,有位身材修長,腰板筆直,留著絡腮鬍子,說話落門落坎,六十出頭的老者。經過請教,才知道姓姜名景山,原籍開封,落籍北平。初交不好問人行業,可是五行八作,看來看去,哪一行也不像。日子一久,才知道人家是前清刑部的執事(劊子手都忌諱劊子手三個字,通常都呼他們執事)。筆者曾經問過他,聽說于這一行都姓姜,有沒有這檔子事?據姜老說,明朝燕王稼,為了排除異己,有姜姓親兄弟五人,給他做貼身衛士,後來遷都北京,姜氏弟兄仍舊給成祖執行刑罰,就是後世傳說的姜家五虎。順治門甕城有五座的寶頂,前頭有磚瓦鋪,堆滿各種陶玉,所以看不見,有人傳說那就是姜家五虎的墳墓。後來才知道根本沒那門八宗事,那是水準測高標準,大家全錯疑惑啦。北平倒是有姜家墳,在阜城門外八裏莊釣魚臺附近,凡是他們這行有傳授的子孫,清明節都要去燒燒紙,那倒是一點兒也不假。
  
他大爺(伯父北平人叫大爺)姜大誠是刑堂總執事,他本人雖然跟總執事是親叔侄,可是他要投入這一行,也得磕頭拜師,改口叫師傅。他十六歲投師,最初是每天天一亮,就起身開始推豆腐,用砍人頭的大刀,反把往胳膊肘兒一順,刀頭突出部分,用腕肘氣力,把豆腐推成一塊塊薄片,越薄越好,等推熟了,在豆腐上再畫墨記,照墨記往外推,等準頭練熟,再在豆腐上加十個青銅錢,仍然按墨記往外推,一直練到指哪兒就推哪兒,毫釐不差,青銅錢在豆腐上絲毫不動,才算成功。
  
學徒時期下半天,可也不能閑住,每天沒事就逗猴子玩。用手盤弄猴子的後腦勺子,專找猴兒的第一和第二的頸椎,也就是俗話所說脖子後頭算盤珠兒,大概人猴骨骼相同,久而久之,也摸熟啦。
最後一關,就是現場表演,這一關一過,才算出師。姜爺第一次到刑場,一看這個陣仗人就暈乎啦。第二次乍著膽子再去,到了節骨眼兒,還是下不了手。到了第三次上,師父這次給他準備了新鞋新襪一身土黃布的緊身褲褂,外帶一條黃綢子包頭。師兄弟四五位興沖沖地直奔菜市口,哪知道走到騾馬市大街一個飯館於門口,忽然從樓上迎頭撲臉潑下一盆髒水,正好潑了姜爺一個滿頭滿臉,他一生氣,就直奔樓上,找潑水的小子算賬,他師傅拉緊他說,差事要緊,等回頭再跟他們算賬,到了刑場氣勢虎虎,臉紅脖子粗的,一動手就砍了三個。一出刑場紅了眼的要找潑水的算賬,師父帶著他連師兄弟七八口子,直奔這座飯館。他一上樓,可傻啦,樓上是絳燭高燒,紅毯鋪地,正中擺著一世太師椅。師傅趕緊把他叫過來說:「還不趕快磕頭謝謝五師叔,剛才那盆吉祥湯,是我安排好讓你五師叔潑的,不然你永遠出不了師。」敬請他們這一行要在刑場見紅才能算滿師呢。
  
筆者問他砍頭有幾種砍法。他說處決十惡不赦的江洋大盜,那跟元瑜老兄說的一點不錯,犯人跪下,劊子手在犯人左右肩膀一蹬,再一揪辮子,脖子立刻拉長,有經驗的劊子手一刀下去,正好是頸椎骨的骨縫,真是輕而易舉,毫不費力,完成一件紅差。如果是三品以上大員,犯了不赦之罪,必須問斬,那就不能揪辮子哢嚓一刀交差,刑部得選派有經驗的劊子手,在犯官後腦子,順刀一推,飄然而過。既不敢對著腔子沾血饅頭,也不敢一腳踢倒屍首血濺刑場啦。屍親如果打點的在刀刃上,人頭一落地,用木盤盛起,馬上三下五除二的一縫,把身首又合而為一了。姜老當了半輩子差事,只承應過這們一檔子事,代價是純銀二百兩。據他說到後來大臣犯罪,多半是賜帛自盡,賞一條白綢子自己上吊,綁到菜市口砍頭的,簡直少而又少了。
姜老又說三百六十行,我們這一行,現在算是取消啦,否則的話,我都不希望您跟我往深裏交。幹我們這一行有一個壞毛病,不管跟誰在一塊兒走,總讓人先行一步,多看人家頸椎骨怎麼長的。這倒不是對誰有惡意,因為從小兒習慣使然,您說有多討厭。
  
姜老又說進入民國之後,東四牌樓騾馬市大街,有一家姓承的,家裏有一個家常子(北平從小收養的小廝叫家常子),叫杜小子拴子的,長大不務正業,主人一管教,憤而揮刀,把主人全家都宰了。後來在天橋二道壇門行刑,可惜當時沒有包青天的狗頭鍘,是用麻刀鋪的大鍘刀鍘的,小子真叫橫,臨刑還要躺在鍘刀口上試一試。姜老也承認杜小子拴子是他所見的第一條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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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魯孫:《南北看》(台北,大地出版社,2002年5月),頁3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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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蘭芳1930年訪問美國時的手冊,時年梅先生37歲)
  當一九三○年夏季蘭芳自海外載譽歸來時,祖國已殘破不堪。翌年東北卽陷敵,故都城頭上的敵機更是日夜橫飛。接著又是一二八淞滬血戰,倭患日亟。北平距敵人底槍尖最近,居民無心看戲,有錢人更紛紛南下。因之梅氏演戲的對象亦轉以南方為重。他帶著他底劇團隨處流動。這時已沒有張宗昌一流的軍閥和他為難,他過著自由職業者的生活,政府對他不聞不問。但是北方,畢竟是梅郎的故鄉。那兒有他底祖宗廬墓,親戚故舊。逢年過節,那兒更有大批挨餓的同行在等待著他的救濟。祖師爺廟上的香火道人,也在等著梅相公一年一度的進香。
  所以每次當蘭芳所乘的飛機在南苑著陸時,在那批名流聞人和新聞記者的後面總是站著些鬚髮皓然,衣衫襤褸的老梨園。在與那些「名流」階級歡迎人員握手寒暄之後,蘭芳總是走到這些老人們的面前,同他們殷殷地握手話舊。他們有的是他父執之交。有的是他底舊監場。現在都冷落在故都,每天在天橋賺不到幾毛錢,一家老幼皆掙扎在饑餓線上。他們多滿面塵垢,破舊的羊皮袍子上,蝨子亂爬,他們同這位名震全球的少年博士如何能比!
  當他們看到這位發光鑒人,西服筆挺的美少年時,不猶得都一齊蹲了「打千」向梅相公「請安」。蘭芳總是倉惶地蹲下,把他們扶起。對他們噓寒問暖,總是滿口的大爺、老伯、您佬……像一個久別歸來的子侄。二十年前舊板橋,今日的梅畹華博士還不是當年在他們面前跳來跳去的梅瀾嗎?
  你怎能怪,當梅氏的汽車一響,那批天橋人都扶老攜幼地圍攏過來,老人家們更叫過孫子來向梅叔叔叩頭呢!每逢嚴冬臘月,當蘭芳把孝敬他們的紅色紙包兒(那裏面的蘊藏往往超過他們幾個月的收入)遞過去時,你可看到哪些老人們昏花的眼角內湧出絲絲的熱淚,透過蓬鬆的白色鬍鬚,滴到滿是油漬子的破皮袍子上去。
  梅蘭芳是何人?他是全球矚目的紅星;是千百萬摩登青年男女的大眾情人。但不要忘記,他更是這批老人家們的心頭肉,掌上珠呢!就在這時國際政潮有了波動。蘇聯禁不起日寇的壓力,把中東路賣給了偽滿,這一個國際間的無恥行為,引起了我國全國上下的憤慨。史達林為沖淡中國人民的反蘇情緒特地電邀梅博士和蝴蝶女士一道至莫斯科演技。於是蘭芳乃有一九三五年的訪蘇之行。
  政治儘管總是醜惡的,藝術畢竟還是藝術。梅氏資產階級的藝術,對那無產階級國家的國民,也居然有空前的號召力。莫斯科大戲院前排隊的羣眾,不下於紐約的四十九街。遲至一九四九年那奉命東來指導中共劇運的蘇聯的劇作家西蒙諾夫還不得不說:「過去梅蘭芳先生在蘇聯演出引起了絕大興趣,其影響至今不衰。」(見一九五○年中華書局版「人民戲劇」第一卷第二、三期第五十頁。)在蘇聯的演出,又獲得另一佐證,那就是一個眞女人──蝴蝶,在一個假女人面前甘拜下風了。那布口袋上一個小酒渦(德國人為蝴蝶所作的漫畫)的魔力,遠沒有梅氏的大。她至多吸引了些異性的眼光,不像蘭芳之受兩性愛慕也。蝴蝶的「夜來香」不用說更抵不上梅氏的南梆子了。
  蘇聯歸來後,國難益發嚴重了。二十六年夏季,倭寇果然發動了全盤的侵華戰事。故都瞬卽淪陷。這一隻近百年來受盡屈辱的睡獅,這時忽然發出了近千年罕有的吼聲,抗戰開始了!而這時政府也為這抗日的萬鈞重擔壓著喘不過氣來,故亦無暇來發動這批藝術家了。在這存亡絕續的關頭,不是為著抗日,誰還有心在後方唱戲!於是蘭芳只好隨著逃難的羣眾,避到香港去。所以以後在報紙上除偶爾看到點「梅郎憂國」的消息之外,他是不唱戲了。
  戰局一天天地惡化,我們長江大河般的鮮血,抵擋不住敵人野蠻的炮火。幾十萬,幾百萬的青年在前線前仆後繼的倒下去,一座座莊嚴雄偉的古城被敵人野蠻地炸毀了。在二十七年冬際我軍終於退出武漢,抗戰到了最艱苦的階段。就在這時期,那意志薄弱的汪精衛受不住了。他心一橫,向敵人投降過去。最無恥的是他還要演一幕「還都」的醜劇。為表示抗戰「結束」了,他要來歌舞昇平一下。而梅郎當然是歌舞昇平最好的象徵,於是他著人向梅氏說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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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蘭芳飾演《貴妃醉酒》中的楊玉環)
  蘭方的花旦戲,經過一批文人的匠心,也有了大大的改善。他能演傳統樂且淫而俗不傷雅。後來醉酒的楊貴妃比以前思凡的小尼姑也高明多了。
  在「太真外傳」裏,你看在華清池賜浴之後,那玉環妃子在百花亭畔,喝得七分酒意。想起那鬍鬚滿腮的老頭子,不能不使她失望,在那白玉臺階邊,她徘徊上下,酒興催人,情難自己。她把雙手緊緊按住腰下,懶洋洋地躺在臺階上,眉尖下洩露出最淫蕩的眼光來。這時台後的樂隊打低了調子,以二胡三弦為主,奏出一段悠揚的「柳腰錦」,接著板鼓篤落一下,京胡提高了調子,轉入二黃倒板,再轉頂板,她醉態酣癡的唱道:「……這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這時萬縷春情自丹田內湧出,她委實不能自持了,不禁柔弱無力地舉起手來,叫道:「高-力士;……卿家在那裏……」誰知那聰明的中國皇帝早就料到這一著。那在一旁愛莫能助的太監,高力士,應聲輕輕的跪下道:「娘娘……奴才……不……不……」她再舉起手來招一招,叫道「力-士。」
  在這嬌滴滴的聲音裏,舞臺下千百個觀眾不覺都停止了呼吸。千百張「劇情說明書」被人們不知不覺地搓成無數個小紙球。性子急的男士們這時恨不得一躍上臺把高力士推向一邊;女觀眾們也同樣地局促不安起來,因為她們知道演這個痛快淋漓場面的不是女性的楊玉環。而是男性的梅蘭芳!
  就在這緊張的幾分鐘內,有的女士們竟被人在手上偷走了鑽石戒指;老大爺們也有被小偷在這時割去了狐皮袍子後面的下半幅。那坐在前排的英、美公使們,也不禁緊緊地拉住他們身邊「密賽絲」(Mrs.)們的手,輕輕地叫一聲「汪達否」(Wounderful)。在他們洋人面前唱京戲,本是對牛彈琴,但在這場合下,蹤使是牛也要為之情思蕩漾的!據說美國駐華公使芮恩施(Paul S. Reinsch)就是這樣而向徐世昌總統提議邀請蘭芳遊美的。
  那在台下看得出神的詩人易順鼎,這時也「煙絲披裏純」(Inspiration)一動,做出一首「萬古愁曲」來。他說:「此時觀者台下百千萬,我能知其心中十八九,男子皆欲娶蘭芳以為妻,女子皆欲嫁蘭芳以為歸,本來尤物能移人,何止寰中歎稀有;……籲嗟乎!謂天地而無情兮,何以使爾如此美且妍?謂天地而有情兮,何以使我如此老且醜?」
  籲嗟乎!看過蘭芳的戲,而自歎「老且醜」者,新夫婦尚且不免,況易老夫子乎!
  真是像演「貴妃醉酒」這一類的戲,如演員們自己的秉賦內,沒有這種縱是女性也少有的浪勁,是不能體會得那樣淋漓盡致的。但是梅蘭芳這個尤物,他就能模擬得維妙維肖。
  這兒是在萬馬軍中,那個蓋世英雄的西楚霸王被十萬漢軍圍困在垓下。眾叛親離的結果,現在是四面楚歌,滅亡就在旦夕。在這種絕境裏,唯一對他忠貞不移的,便是那個隨他轉戰十餘年的妃子,溫柔多情的虞姬。可是現在這一對英雄美人已到了最後生離死別的時候了。
  當時繡著一株碩大梅花的繡幕緩緩地卷上時,你可看到在那連宵突圍不成,現在倦極而臥的彪形大漢的身旁,徘徊著一個我見猶憐脆弱的女子。這時是月到中天,隱約可聽出四周喊殺之聲。在這個淒涼的軍帳內,為讓他休息一忽兒,她默默地走出帳外,時當初秋天氣,眞是「雲斂晴空,冰輪乍湧,好一派新秋光景……。」要不是國破家亡,這一番夜色該多值得留連。……她徘徊在月光之下,心亂如絲。這時後臺的樂隊奏出了幽怨的二黃南梆子。她清晰的唱道:「……大王爺,他本是,剛強成性,……屢屢地進忠言,他總不聽……。」她不禁思潮起伏,愁愛交煎……。忽然武場內敲起「東──倉」,接著便是一陣大鑼大鼓,一陣楚歌聲,敵人已殺進城來。她倉惶地逃入帳內,忙叫「大王──醒!」
  那個餘威猶在的項王,一覺醒來,知情勢已到最後關頭。現在他倆是被困在十萬軍中,項王所餘數十騎耳!挾一個柔弱的虞姬一道突圍,勢所不能;撇她而去,於心何忍。英雄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此情此景,縱然是西楚霸王,也不禁熱淚盈眶,發出了哀鳴。那花臉緊緊地拉住她的手,悲壯的唱道:「十餘年,說恩愛,相從至此,眼見的,孤與妳,就要分雖……。」但是在他身邊那個依依不捨的小鳥,卻仍然凝視著他,叫著「大……王……呀!」
  也就在這一聲裏,不知道有多少個觀眾的手帕為之濕透了。
  在二十四小時之內,你可看到蘭芳由一個浪勁十足的楊玉環變成一個以身殉情的虞姬。這是人類性靈中相反的兩面,但兩個都達到了極端,沒有這種天賦的人,是模擬不出的,而蘭芳的秉賦中便蘊藏著人類性靈最高境界中的無數個極端。所以他無論模擬那一種女性美,都能絲絲入扣,達到最高峯。
  那些只會「擁而狂探」(用沈三白語)的碧眼黃鬚兒,對我們以男人扮女人的舊劇搖頭長歎,那只能怪他們自己淺薄;不就是他們所看非人。試問今日天下有幾個女人,比我們的梅蘭芳更「女人」?如果女性演起來,還沒有我們男性的女人夠勁,那憑什麼女人要獨霸女性的藝術。
  民國初年,北京女伶之禁大開,但是千百個女伶,就是這樣地在蘭芳面前垮下去了。一九一七年二十七萬的北京觀眾把蘭芳選為全國第一名旦。如在清末他就是「花國狀元」了。
  同年,那與我們有同好的日本人,重金禮聘,把蘭芳接到東京去。在那輝煌燦爛號稱遠東第一的東京大舞臺開幕典禮中第一個捲簾而出的不是旁人,正是我們的梅蘭芳!
  在日本幾個月的勾留,六千萬的日本人為他瘋狂起來。本來事也難怪。須知那坐在第一號包廂內的皇后和公主們所穿的服飾,也不過是那被三萬日本派往唐朝的留學生帶回去的,長安市上婦女所穿的式樣罷了,和我們長生殿內楊貴妃所穿出來的「宮樣」如何能比。
  男子不必提了。日本少女們則尤為之顚倒。蓋日本女子本卽羡慕支那丈夫,蘭芳一來正搔著癢處。她們被弄得如醉如癡。有的乾脆痛快淋漓地寫起情書來。那些芳子、蕙子們把蘭芳哥哥叫得甜甜蜜蜜。梅郎返滬後,她們好多都喪魂失魄,整日價愁思睡昏昏。由於日本仕女對蘭芳的愛慕,日本權貴於一九二四年,又把梅郎請去一次。東京不比紐約,梅氏在日本是可長期演唱的。但梅郎究竟不是櫻花,東瀛何福消受。他之匆匆去來,眞是留得扶桑,薄幸名存。
  日本歸來後,不用說蘭芳已是遠東五萬萬人所一致公認的第一藝人了。但是就在蘭芳東渡之前,他已是北京罕有的「闊佬」了。民國三、四年後,梅氏每天的收入是自五十元至一百元不等,至於千元一晚的特別演出還不在計算之列。外交宴會,紳商酬酢,幾乎非有蘭芳出演便不能盡歡。到北京遊覽的外籍遊客非一訪梅宅不能算到過北京。瑞典皇太子格斯脫(S. A. R. Prince Gustavus Adolpho),印度詩人泰戈爾均曾踵門造訪。生意經最足的美國華爾街大亨,對梅氏也一擲千金無吝色。一九一九年美國一批銀行家結隊作北京之游,請蘭芳演唱了三十分鐘,他們便奉贈酬金美鈔四千元。論鐘點算這恐怕是世界上藝人收入的最高記錄。那在一旁看得目鈍口呆的美國窮文人蘇格爾說這是千眞萬確的,因為這個數目就是開這張支票的人告訴他的。須知那善於把「生意當生意做」(Business is Business)的美國大亨是最考究一分錢一分貨的。如果無所獲,他們是拔一毛而利天下不為也。
  但是這時的梅蘭芳沒有因成功而自滿,或是因多金而以富貴驕人。他孜孜不倦,勤于所習。在北京深居簡出。外人在舞臺之外,很少看到他。歐美畫師,想替這位名人畫一兩張速寫像也很難如願,據說是因為梅郎羞怯,不願多見生人。
  他於練習本行技藝之外,也勤于習字畫畫。蘭芳寫得一手秀如其人的柳字;也能畫幾筆疏影橫斜的梅花,出手都很不俗。
  他不煙不酒,起居飲食甚有規律,私生活十分嚴肅。對他一舉一動最好獵奇的歐美記者,也都說他沒有沾染絲毫不修邊幅的習慣(Bohemianism),並且和他接談之後,大家都有個共同印象,說他像一個極有修養的青年學者。
  不過蘭芳究竟是一代風流人物,于兩性之間,難免也有佳話流傳。被動的不算,主動的則有他與余派鬚生,名坤伶孟小冬的戀愛故事,這是盡人皆知的。為此蘭芳家庭中也曾鬧倒過葡萄架。那為蘭芳作伐的人,也因此在臉上被抓出個永誌不忘的疤,這些。在蘭芳出身的社會裏,本是賢者不免的事,不必大驚小怪。
  就在這樣平凡而不平凡的生活裏,蘭芳在北京一年年地過下去。他的身價自然是與他底唱片一樣,與日俱增。但在他底歌聲裏,世界和中國的政局,都有了滄桑之變。尤其是「北京王」的興衰。短短的十來年內,他看過袁世凱、張勳、曹錕、吳佩孚、段祺瑞、馮玉祥……的此起彼伏。但每個北京王對他總都有著同樣的愛護,蘭芳對他們當然也無心拒客。至於後來人傳說他與二張─張作霖、張宗昌─的特殊關係,則難免言過其實耳。
  歲月不居,革命的浪潮終於沖到華北,北伐軍於一九二八年進了北京。北洋軍閥便連根結束了。北京改為北平以後,蘭芳才第一次掙脫了與中央執政者的直接關係,其後他才逐漸掌握了自己的命運,不再受達官貴人們操縱了。
  國民政府定鼎南京之後,蘭芳出國獻藝之舊念複萌,於是乃正式籌備起來。為適應西方觀眾的嗜好;為啟發他們對東方藝術的認識,蘭芳的舊劇需要徹頭徹尾的整理和改編,任務之繁重,自不待言。
  而其中最重要的,卻是要把中樂西譜,以便洋人按圖尋聲。北京大學音樂系的劉天華教授乃接受了這一項繁重的工作。經過一批中西樂家的長期合作,劉教授把蘭芳的幾支名歌都五線譜化了。西皮譜入F調,二黃譜入E調;南曲則譜入D調。一板三眼,自然是四分之四拍,……毋待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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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德剛《五十年代底塵埃》,收錄1950年代以降唐氏的散文著作,其中一篇即是〈梅蘭芳傳稿〉[1],此書絕版已久,拜唐氏《晚清五十年》熱賣,新讀者欲覽其少作,特經遠流再版,此書方得面市。)
唐德剛教授大文,首見於《天風月刊》第五期到第七期,寫作時間是1952年8月至10月,由於作者旅居美國,中共又處索國狀態,故所述多有失實失真處,然文筆流暢,寫梅氏藝術風華躍然紙上,足可為後世觀梅蘭芳伶人生涯所憑資也,《天風月刊》今已難見,今收入唐德剛雜文集《五十年代底塵埃》。詳唐德剛:《五十年來底塵埃(台北:遠流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03年7月),頁171-215〈梅蘭芳傳稿〉。》
(梅蘭芳青年時的時裝劇扮像,此扮相為時裝劇《一縷麻》中的「林紉芬」)
如果男性之間也有一個人可以被稱做「天生尤物」的話,這個人應該就是梅蘭芳!蘭芳的名字不用說將來是與中國的歷史同垂不朽了。但他之所以能垂名史策,不是因為他實為今日的「人大代表」;也不是因為他曾經立過什麼「功」、什麼「德」足以造福人羣,而是因為他能以男人扮演女人的成功!
  一個曾經看過梅劇的蘇聯劇作家問中國駐蘇大使顏惠慶說:「你們中國人為什麼要用個男人來扮演女人呢?」顏說:「如果以女人來扮演女人,那還算什麼稀奇呢?」蘭芳現在是名滿全球了!但是老實說西方人之欣賞梅劇,恐怕多少要受幾分好奇心的驅使。可是我們看慣了「男人扮演女人」的幾萬萬中國人和日本人,為什麼又對他瘋狂地愛慕呢?這分明不是因為他「稀奇」;而是因為他「更別有繫人心處!」
  蘭芳才四歲時,父親便去世了。十年之後母親又死了。他既無兄弟,又無姐妹,所以一小便孤苦伶仃,正如他自己所說的:「世上的天倫樂事,有好些趣味,我是從未領略過的。」幸好他還有個祖母。她憫其孤苦,躬親撫養,至於成立。另外還有個「胡琴聖手」的伯父。蘭芳七歲時便開始學戲。他那馳名的「玉堂春」就是他伯父教的。所以蘭芳未到十歲就會唱「十六歲開懷是那王」了。
  他們梅家在滿清咸同年間在北京便很有聲名。所謂「所操至賤,享名獨優」。蘭芳的祖父梅巧玲身軀長得細膩潔白,肥碩豐滿而善於忸怩。所以當時便以演風騷的戲出名。在「渡銀河」一劇裏演楊太真,能使全場春意盎然。而在「盤絲洞」裏飾那和豬八戒調情的蜘蛛精,玉體半裸,尤其淫冶動人。一個曾看過巧玲戲的人說:「盤絲洞一劇,以梅巧玲最擅長,……他人不敢演也。蓋是劇作露體裝,非雪白豐肌,不能肖耳。」
梅家之入京,當始於巧玲,至於他的祖籍何處則殊無定論。「梨園軼聞」的著者許九埜說:「梅胖子,名巧玲,字慧仙,揚州人。」此說殊不可靠。因為揚州是煙花舊地。中國古代詩人羡慕「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又說:「人生只合揚州死。」所以自古以來中國的名伶名妓都說自己是揚洲人。五四運動時代,北平學人別說梅是胡適之先生和陳獨秀先生的同鄉-安徽安慶人,不知何所本。(中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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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片的翻譯,誠如日前觀看過此片的版友所述,是「照著英文字幕翻譯的日本片。由於字幕斷章取義的部分不少,加上英文字幕略有遺漏,造成本片日文的原味失卻不少,其實這些錯誤英文出處或所本並不冷僻也不艱澀,會造成這樣的情況,純粹是片商不夠用心所致,其所舛訛,略有四端,茲述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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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有一個傳說,是在週三晚間進行的,曾經有一個名詞,是關於萬惡的某地,曾經有兩個瘋子,一年之內為了750ml的東西,燒掉了近五台環法一級戰駒,範圍從西歐的法國到南半球的澳洲,種類從Cabernet Sauvignon到Riesling,地點則是從南區木柵的貓空到北區的天母,以下就是這些戰利品的孑遺,如今已封刀近二年,復出的機會渺茫,該是審視結果的時候了。
戰利品中毋庸置疑的No.1,Paul Jaboulet Aine 生產的Hermitage La Chapelle 1983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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